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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鉴定的说道：“我信。”
“那好，明天，我们去吉隆坡，去查那些公司的底细。看看林振东的钱，到底流向了哪里，只要找到证据，就能逼他还钱，他不还，我们就起诉他，到时候，他的新银行还没开起来，就会先吃一场官司。”
顾清影的眼睛亮了一下道：“好，我安排车。”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了，从新加坡到吉隆坡，开车大约四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热带雨林，又从热带雨林变成橡胶园。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顾清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她睡着了，手还握着那份文件，握得很紧。
白起开着车，白灵坐在副驾驶。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吉隆坡的天气比新加坡更热，阳光更烈，空气更干，街道上到处都是摩托车，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第一家关联公司的注册地，那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外墙斑驳，窗户上的玻璃有些已经碎了，用报纸糊着。
电梯坏了，我们只能走楼梯。
五楼，走廊尽头那扇门，门锁着，门牌号已经掉了，只剩下两个模糊的印痕。
白起走上前，敲了敲门，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他转头看了看我。
我点了点头，他抬起脚，一脚踹开，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桌面上落满了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一些过期的文件。
白起走过去，翻了翻那些文件，对我说道：“这些都是空壳公司的注册资料，法人、股东、经营范围，都是编的，根本没有实际业务记录。”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问道：“还有几家？”
顾清影看了看手机回答：“还有三家，离得都不远，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一家在城北。”
“继续查。”
第二家公司在城东，情况类似，空荡荡的办公室，落满灰尘的桌椅，没有任何实际运营的痕迹。
第三家在城西，稍微好一些，有一台旧电脑和一部电话，但电脑已经打不开了，电话线也被剪断了。
第四家在城北，是唯一一家还在运营的公司，公司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宏远贸易有限公司”。
但门关着，但里面亮着灯。
白起走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查水表的。”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乱，眼神警惕，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查水表的，你们是谁？”
我上前一步问道：“你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他后退了一步道：“关你什么事？”
白起挡在他面前道：“我们是林氏银行的代表，你公司欠我们三千万贷款，已经逾期两年了，我们是来核实情况的。”
他的脸色变了道：“那笔钱，那笔钱不是我用的，是林振东他让我注册这家公司，说只是走个过场，钱都转到他个人账户了，跟我没关系……”
我和顾清影对视一眼，果然和我们分析的没错。
“你有证据吗？”顾清影的声音很冷。
他犹豫了一下道：“有转账记录，他转走钱的时候，让我签了一份文件，说那笔钱是他的投资，我有当时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
顾清影的眼睛亮了道：“把那些证据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给你们。”
从宏远贸易公司出来，阳光正烈，顾清影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些转账记录，眼眶红了。
“陈凡，我们找到了，有了这些证据，就能证明林振东是在转移资产，恶意制造坏账，我们不仅能追回那笔钱，还能让他吃官司，他的新银行，还没开起来就要垮了。”
我看着她：“我说过，会有办法的。”
“陈凡，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回到新加坡，天已经快黑了，顾清影连夜让律师整理了证据，准备起诉林振东。
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的夜景。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陈凡，你说，林振东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会是什么反应？”
我站在她旁边道：“他会想办法销毁证据，但他已经来不及了，证据已经在我们手里，他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陈凡，谢谢你的帮忙，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住，那些坏账、那些空壳公司、那个烂摊子，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我看着她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司徒宇，有顾家，林振东再厉害，也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他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他自己。”
……
林振东坐在吉隆坡一间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摊着顾清影收集到的那些证据的复印件，那是他的内应偷偷发来的，几页纸，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如何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金、制造坏账。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他脸色越发的难看，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龙，顾清影手里有我的把柄，明天早上，她要去见律师，我不能让她到那间律所，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道：“老板，要留活口吗？”
“留活口？她活着，我就得死，你说呢？”
“明白了。”
挂了电话，林振东站在窗前，看着吉隆坡的夜色。
城市在远处闪闪发光，霓虹灯、高楼、车流，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离深渊这么近过，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清影的脸，那张精致的、带着冷意的脸。她翻看文件时的专注，她说话时的平静，她站在他面前说“从今天起，林氏银行姓顾”时的从容。
她不该惹他的，她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他睁开眼，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新加坡的阳光刚刚照亮街道，顾清影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
她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开车的司机是她从顾家带来的老人，跟了顾家十几年，沉稳可靠。
白起和她约好了在律所门口碰面，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律师，林振东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忽然，顾清影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紧紧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她的心跳加速了：“李叔，后面那辆车，你认识吗？”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不认识，但他们跟了我们三条街了，我刚才转弯的时候，它也转了。”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很紧张。
顾清影的心沉了下去道：“加速，甩掉它。”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冲去，后面的车也加速了，两辆车在清晨的街道上追逐，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顾清影掏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响了一声，我接了。
“陈凡，有人跟踪我，他一直在后面，我们加速他也加速！”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绷紧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你在哪儿？”我的声音陡然变冷，我瞬间意识到这是个怎么一回事了。
“在去律所的路上，我们现在快到那个路口了！”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巨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引擎漏油的嘶嘶声，然后电话断了。
“顾清影？顾清影！”我对着电话喊，但回答我的只有忙音。
你可千万别有事情，不然我该如何和司徒宇交待？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白起喊道：“白大哥！顾清影出事了！快！”
白起没有问，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白灵跟在他后面，短剑已经握在了手里，我也跟着跑出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活着，她必须活着。
车子在新加坡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道道流动的影子。
白起把油门踩到了底，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发白，白灵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短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我坐在后座，手机握在手里，顾清影的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她还好不好。
“大舅哥！”
“嗯？”司徒宇在电话那头问我。
“清影出事了，你快点来！”
“好！”
我马上和司徒宇通话，这种事情我瞒不了，司徒宇作为顾清影的男朋友，也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翻倒在路边的隔离带上，车头严重变形。
顾清影的车则被撞到了对面车道，车门凹进去一大块，车窗全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往担架上抬人，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然后我冲过去。
“顾清影！”我推开人群，挤到担架旁边。
她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想要回应，却没有力气，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不在她身边，可能掉在了车里，也可能被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什么人拿走了。
“她怎么样了？”我抓住一个医生的胳膊。
医生看了我一眼：“头部受了撞击，暂时昏迷，需要马上送医院，你们是家属？”
“我是她朋友。”我看着顾清影的脸，声音沙哑追问道：“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救护车走去，我跟了上去。
白起留在现场，看着那两辆撞毁的车，又看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他蹲下来，在地面上捡起一片碎玻璃，端详了片刻，又放下了。
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早就跑了，证据也没了，如果顾清影一直醒不过来，我们连指认凶手的机会都没有。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我坐在顾清影旁边，我碰了一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睁开眼，但终究没有成功。
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顾清影，你不会有事的，你还没有看到林振东的下场，你还没有跟司徒宇结婚。你还要看着他穿上新郎的礼服，你不能在这里停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但那一刻，我宁愿相信是，
因为如果连这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司徒宇交待了！
司徒宇赶到清迈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包了飞机从海城飞过来，近五个小时的航程，他几乎没有动过，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顾清影出事了，她昏迷了，她在抢救，这几个字反复在他脑海里转，像被卡住的磁带，怎么都跳不过去，飞机落地后，他冲进出机口，连行李都没拿，那双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急救室的门关着，上面那盏红色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清影还在抢救，你要撑住，她需要你，你不能先垮，她要是醒过来，第一眼想看到的是你，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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