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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与姚达的结怨是从三年前苏怀慎被罚开始。
之所以她耿耿于怀，是因那年苏怀慎说过，等发了年俸，休沐时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年俸没等到，还被降职，苏怀慎没脸见爹娘。
也就在那之后不久，老家来信，爹娘先后病逝。
这件事，成了埋在苏家心头最大的遗憾。
如果不是姚达，苏颜或许能见最疼她的爷爷最后一面。
“你想死，我可以满足你。三年前，淮南大水，赵瑜一家满门抄斩，到底是谁指使？”
“呵呵呵……又是这个问题……”
苏颜愣住，难道林轩墨问过同样的话。
“这件事，从头至尾是老夫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关……苏怀慎因此受牵连，那是他不识时务，与别人无关！”
“你！你凭什么说我爹！”
“你爹？你以为你爹真就那么干净？他要是干净，他为何同意你进侯府？他难道不知道林正南是老夫的女婿？”
轰隆隆！
苏颜如遭晴天霹雳，一时间呆立当场。
“还有流萤会！你为他们卖命，你知道他们要武威侯府的中馈对牌到底干什么吗？一本账册，直接去偷不行，非得拿对牌去换？”
说到这，姚达哈哈大笑，状若癫狂：“我落到这步田地，已时日无多。林轩墨说的对，最想老夫死的不是老夫斗了一辈子的对手，而是盟友。”
“我、我……凭什么信你？”
“万法寺门前白马后蹄下的石洞；本源堂门前招牌后的夹缝；一品阁雅字号包间东侧窗户的窗棱……这些不都是流萤会传递密信之处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颜像是见了鬼，整个人瞬间崩溃。
她从未想过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中，更没想过，七年授业之恩的师父，居然也会骗自己！
姚达看她几近崩溃，也懒得再刺激。
“一个小小的堂会组织，不过是我们游戏人间的玩物罢了。老夫不是输给你，也不是输给林轩墨。你们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哈哈哈，老夫何尝不是？”
到了这份上，姚达也豁然开朗。
猛然间，他眸子拼命一缩，整个人瞬间激动万分：“苏姑娘，苏姑娘，我问你，你们武者如果武功比别人厉害很多。能不能阻止对方暴起杀人？”
苏颜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缓缓背过身。
“苏姑娘，老夫求你！你想知道什么老夫都告诉你，你回答我好不好？”
苏颜没反应，踉踉跄跄走出密室。
此刻，她的信念已死，整个人像没了灵魂，跌跌撞撞，不知来路，也不知去向。
砰！
听到屋外响动，林轩墨挣扎起身。
艰难开门，却见苏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别人的伤药，始终不如林轩墨自己调配的好。
只是苏颜伤了心，她不愿醒，没人能帮到她。
五百万两，看似战果丰硕，可林轩墨很清楚，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藏着姚达，就是等他崩溃，供出同伙。
这三日，他也去见过姚达，不过对方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可能回答他的人，世上只有一个。
……
说来奇怪，自打姚达被转移，流萤会刺杀失败。
整个京都的流萤会像是疯了。
每次接头，聚会看似周密隐晦，却都能被林轩逸提前悉知。
短短三日，流萤会在京都的暗桩、探子、杀手……落网者已达百余人。
就连总坛所在，也被暴露。
反倒是林轩墨这边，一直没进展。
这头没解决，另一头就找上门。
昭荣带着彩月，前来探病。
“轩墨哥哥，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说着，她抱着林轩墨的胳膊不断摇晃，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祈求。
再有五日，她就要与陆祯完婚，可事到如今，林轩墨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逃。
可怎么逃，逃到哪，林轩墨不知道，或者说没计划。
一个任性小公主，离了伺候的下人，她在哪都那么格格不入。
若是事情败露，一条命，是填不上这窟窿。
见林轩墨不语，昭荣气得泪眼汪汪，反身又到苏颜塌边。
“苏姐姐，你快醒醒，帮帮昭荣啊！”
见她撒手，林轩墨赶紧离开。
如今只能去求长公主，看是否还有一线转机。
为了便于坐堂，陆晚晚搬到了宫外的林湖小筑。
见林轩墨独自一人来，先让他候在了偏厅，自己换了一套便服。
虽没补妆，但以她的姿色，一身水袖白裙婉约脱俗。
看了茶点，她亲自替林轩墨斟上。
“怎么？姚达还不松口？”
林轩墨叹口气：“今日找殿下，并非为了姚达。”
“那让本宫猜猜，是为了昭荣？”
她足不出户，但京都之事能瞒过皇家的，少之又少。
林轩墨尬笑：“确实。”
“此事你不该找本宫，当然，你若有其他办法，也不会开口。”
陆晚晚示意他喝茶，自己则懒懒望向窗外的湖面。
“这婚改不了。我也是女儿身，我也懂女儿家心思。可这不仅仅是两国联姻那么简单。事涉妖魔，连真武殿都会亲自来人，若有任何闪失，被问罪的绝非一人。”
“真武殿也要来人？”
这倒让林轩墨意外。
陆晚晚轻点玉手：“所以，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本宫也护不住你。”
她的眸子虽不似苏颜那般勾魂夺魄，也不像昭荣那样灵动可人，但每次对上，总有那一股子摄人心神的力量。
林轩墨舒口气，放下茶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把话说得这么明，自己再多言，便是强人所难。
回到家，昭荣已经走了，但彩月留在了府里，说是昭荣让她留下照顾苏颜。
说也奇怪，苏颜醒了。
也不让下人近身，身边只留这彩月一人。
刚一进门，林轩墨就呆住：闯祸了！
这哪是彩月，这就是昭荣！
“你俩疯了吗？颜儿，我教你易容，难道是……”
林轩墨气不打一处来，但一看她面色惨白的样子，又不忍过火。
昭荣在一旁委屈巴巴，像受伤的小动物，缩在苏颜床脚，不敢出一点声。
“轩墨，你可以恨我，但别怪昭荣。她还小，不该为不属于她的责任，背负那么多。你忘了，你那位故人吗？”
段空！
苏颜的话让林轩墨心头一滞，段空出现在凤鸣关，提前给了昭荣信物，也许是想带着孩子走……
如今他死了，这便是他遗愿。
做为师父，总不该让徒儿死不瞑目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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