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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
雨夜。
青屏街,空无一人。
苏颜与二十位流萤会刺客,扮做巡城羽林卫,朝刑部大狱而去。
赫然,两道黑影冲出刑部衙门。
值守卫士鸣锣示警,羽林卫迅速前往。
慌乱中,苏颜带四人进狱中查探。
大狱内,灯火通明,四下空空,唯有之前收押姚达的狱室,尚有人在。
近前一看,苏颜错愕,竟是轩墨。
外面传来打斗声,想必是被人埋伏。
“怎么办?”
属下问苏颜。
她目光呆滞,凝视林轩墨:“你为何如此?”
“此刻最想杀姚达的,是他、他的同伙!”
林轩墨知道,自己说什么,苏颜都未必听。
但这是事实。
“你走吧。”
他实在无力看苏颜的眼神,那种怨恨中透着失望与悔恨的情感,让林轩墨窒息。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没在刑部布下重兵。
凭苏颜的身手,众人全身而退。
雨夜中,一道身影拦在了刚刚换装,打算前去复命的苏颜身前。
来人,一身紫袍金冠,束甲横刀,英气逼人。
“你是谁?”
“嫂嫂,婚礼之时我在漠北忙于军务不得抽身。回来后,一直未曾拜贺。”
“林轩逸?”
苏颜眸光一紧,身子不由崩的笔直。
“嫂嫂,初次见面,小叔失礼。想借嫂嫂一样东西,挣个前程。”
果然,来者不善。
下一秒,刀锋卷起千翻浪,四周雨水似是停滞,悬停半空。
一道水龙,嘶吼着,张牙舞爪扑向苏颜。
凝息境!
而且是——绝技。
苏颜眉头一跳,鬓角处,一滴晶莹汗珠急急滚落,当即足尖一扣,身形急转,飞速远遁。
然而对方有备而来,出手即绝杀,怎可能随意让她避开。
轩墨说过,但凡绝技,必是武者仰仗,若没有十足把握,逃,是唯一办法。
林轩墨,又是林轩墨。
当下这种情形,为何自己还会想到他!
身后林轩逸的刀,紧跟而至,如影随形。
那水龙嘶鸣,瘆人头皮。
猛然间,林轩逸收刀,漠然地望向前方。
苏颜抬眼一看,一袭素衣立在自己面前,抬眸间林轩墨打着伞,抖开一件狐裘披在了她肩上。
“莫慌,我在。”
苏颜倔强垂眸,紧紧握拳,轻咬唇角。
“大哥,你确定你要包庇一个劫狱的嫌犯吗?”
林轩逸话音一落,街角闪出数道身影,其中一人快速上前,递上一个包裹。
正是苏颜之前换装,丢在道旁的。
多年未见,这个弟弟越发成熟干练。
原本白皙的面庞,经过漠北风霜的洗礼,成了麦色。那狭长的眼帘内,目光锐利如刀。
“多年未见,你就这么吓你嫂嫂?”
林轩墨揽过苏颜,面如寒冰,声如坚铁。
林轩逸揽了揽自己的发丝,笑如鬼魅:“大哥,你管她当娘子,她把你当夫君吗?流萤会的流萤,还有干净的吗?”
呲啦!
一道剑光乍起,犹如漆黑的屋内,突然亮起一道数千瓦刺目的灯光,晃得人不敢直视。
这光,一闪而过。
等众人缓过神,林轩逸手中的包裹已成一堆破布,散落在雨地中。
“大哥好俊的剑!”
“管好你的嘴,下次,我要你的命!”
说完,林轩墨搂着苏颜转身,胸口位置,一道血痕渗出。
林轩逸紧紧握着刀。
他不确定自己刚刚伤到了对方。
正犹豫是否阻拦,街角处王卫带着朱雀堂属下赶到。
他这才狠狠瞪了林轩墨夫妻的背影一眼,愤愤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林轩墨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雨地里,迅速蔓延开一摊血色。
“轩墨!”
“头儿!”
……
知道林轩墨受伤,长公主亲自来探病。
虽是皮肉伤,但伤口极深,所以出血颇多。
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已悉知,今日本该庆祝缴获姚达一党赃款,没成想却出了这种事。
国公府的偏厅内,陆晚晚散退了下人,只留苏颜在此。
“本宫准你进朱雀,是念在林轩墨面上。流萤会所作所为本宫不予置评。”
说到这,陆晚晚瞪着苏颜,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做管理,满满都是厌恶。
“你死不死,本宫不关心。但若是林轩墨有任何意外,本宫保证,你苏氏满门,即便是一条狗都得跟着陪葬!”
没理会呆若木鸡的苏颜,陆晚晚一挥衣袖,快步离去。
此次共收缴白银五百万两,黄金七十万两。
御刑司首案告捷,而且只用了一天时间,不但查获赃款,还顺利护住了重要人犯姚达。
这对太子来说,无异于大功一件。
而卷入其中的流萤会,也出露端倪。
林轩逸虽没拿住苏颜,却抓到了五个流萤会活口,其余参与劫狱的,皆被他尽数斩杀。
凭此功绩,又有丞相薛庆雪从中推波助澜,他顺利进入御刑司玄武堂,成了周敬之手下的副堂主。
职权不在林轩墨之下。
经朝会议定,流萤会被认定为反贼团伙,交由御刑司玄武堂清剿。
这是大乾第二次把一个民间团伙定义为反贼,之前要追溯到三年前的血煞堂。
……
直到后半夜,林轩墨转醒,见守在床边的素养,一脸失魂落魄。
“你、你怎么了?”
他想起身,但伤口撕扯着,一时有些艰难。
苏颜近前,给他放好枕头,慢慢将他抱起做好。
猜到她心中有郁结,林轩墨在她耳边低语:“外面那颗梧桐树,树上有一个结疤,你往里按。下面有间密室,姚达被我关在那,他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
“你、你不怕我趁机杀了他?”
苏颜看着他,神色复杂,一时不知说什么。
林轩墨淡笑,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是我妻子,不管做什么,我都挺你。姚达是该死,但也要杀的是时候。我相信你听完,会有判断。”
说完,林轩墨缓缓闭眼,挥手示意她去。
府外王卫带着朱雀堂还有羽林卫,加强了国公府戒备。
陆晚晚不放心,又特意请太子调了东宫一队御林军。
反倒是府里,一如往常。
按着轩墨说的,苏颜来到了密室。
姚达被他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看上去奄奄一息。
听到动静,抬起松弛的眼皮,眸子中再也没有半分光彩,满满都是空洞。
“你来啦?来杀我?”
苏颜站在他身前,沉着脸,冰冷异常。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们夫妻别再折磨我,杀了我吧。”
猜不到林轩墨把他如何了,但从他那绝望的神情中,苏颜知道姚达没说谎,他现在是一心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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