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暗查南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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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公寓的木门刚合拢，许幻珊便发疯似地抓起梳妆台上的玻璃花瓶，狠狠砸向墙角。

砰然脆响声中，玻璃碴子溅了满地。

她扑倒在沙发上用力捶打靠垫，哭喊声尖利怨毒。

“全完了！台里把我的通告全停了，原本说好下礼拜进组的青春片女配角，刚才制片直接打电话通知换人了！”

“都怪那个叫沈知遥的死肥婆！她到底给永华灌了什么迷魂汤，连法务部的大律师都亲自替她做担保！”

幸哲扯松脖子上的领带，阴沉着脸在逼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上午在永华大厅当众被保安架出门外，回台里又像丧家犬似的挨了主管痛骂。

接二连三的奇耻大辱，把这位素来自诩斯文精英的青年逼出了骨子里的凶戾。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永华大厅里稽查官念出的“临时居留身份证”与“雇佣担保落籍”那几个字眼，脚步忽然猛地停在窗前。

幸哲慢慢转过身，镜片后闪过阴冷算计的光，冷笑着开口。

“正面举报假证有永华法务部替她兜底，官面查证这条路确实走死了。”

“可你仔细想想，她在港城拿到的终归只是考察期内的临时身份证！”

沙发上的许幻珊挂着泪痕抬起头，怔怔看着他：“临时证又怎么样？稽查科都说合法有效了……”

幸哲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嗓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阴毒。

“正经人家的清白姑娘，谁会孤身扒着烂木板从海里拼命偷渡来港？连真名都改得那般风雅，她在北边渔村老家肯定背着逃婚、欠债或是见不得光的丑事！”

“临时担保落籍最怕惹上是非丑闻。只要咱们顺着她上岸的水路摸清她北边老家在哪儿，把她家里的亲人弄来港城片场大哭大闹，揭穿她背信弃义的老底，最重门风体面的永华和梁导，必定立刻同这种满身烂账的污点演员解约切割！”

许幻珊听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挂在腮边的眼泪都顾不上擦，破涕为笑地抓住幸哲的手臂：“对啊！她能从北边偷渡跑出来，家里肯定恨死她了！阿哲，咱们去哪儿查她北边的老家？”

“码头窝棚区查不出，黑水上跑船拉偷渡客的蛇头准有门路！”

当晚夜色深沉，幸哲换上不起眼的深色旧衫，揣着厚厚现钞再度摸进了西区码头后街。

顺着白日里茶餐厅杂工随口提过的混混聚集地，他穿过污水横流的暗巷，走进了烟雾缭绕的地下麻将赌档。

角落那张油腻的牌桌旁，先前在码头货仓被陆砚舟让人打断腿脚、如今杵着铁拐杖混迹黑码头的冯标正叼着烟卷骂骂咧咧地收水钱。

冯标自打从警署保释出来后断了所有正经剧组的财路，走起路来左腿还明显跛着，满脸横肉愈发凶恶。

幸哲上前恭敬地递上好烟，将冯标请到暗巷僻静处，掏出厚厚现钞塞进他夹克兜里。

刚点明是要查先前在好彩来茶餐厅送绿豆沙、如今混进永华得罪了贵人的那个胖女人沈知遥的老家底细，冯标那双浑浊暴突的眼珠子顿时布满了血丝。

冯标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手里的铁拐杖砸得青石板咚咚直响。

“原来你也是要整那个死肥婆！老子这条废腿就是拜那个贱人所赐，正愁找不着机会剥她的皮！”

冯标收好钞票，当场拍着胸口把幸哲领进赌档后屋，喊来了手底下常年跑南北暗线拉偷渡客的老蛇头。

昏黄油腻的吊灯底下，满脸刀疤褶子的老蛇头端着水烟筒斜靠在竹椅上。

幸哲将平安旅馆老板娘说过的那个胖女人上岸的具体日子、滚圆肥壮的体貌特征、北边沿海渔村口音，连同她上岸当晚穿的那件绷得快要裂开的旧碎花衫样式，原原本本报了出来。

老蛇头眯缝着眼抽完水烟，伸出粗糙的手指掐算了那夜的黑潮退潮风向与海流走向，胸有成竹地吐出浓白烟圈。

“那晚顺着黑潮能漂到西石堤浅滩的水路，源头就在北边南湾沿岸那片渔村！”

“这般显眼的肥壮体格，在乡下渔村里绝对藏不住。我明早托常年跑海货收购的渔贩子顺路往南湾码头打听，保准把她祖宗底细全给你刨出来！”

幸哲大喜过望，当场留下足额定金，约定拿到准信后再付重酬。

短短数日过去，跑北边航线的海货渔船顺着早潮返港靠岸。

这天傍晚，老蛇头满面红光地敲开了码头暗巷茶室的木门，进屋端起凉茶灌了个痛快，猛拍大腿笑道：“查得底掉！这桩事在北边南湾渔村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了！”

幸哲与特意戴着丝巾墨镜赶来旁听的许幻珊精神大振，齐齐倾身凑上前追问。

老蛇头压低沙哑的嗓门，把渔贩打听回来的实情全盘托出。

“你们说的那个在永华叫沈知遥的胖女人，根本就不姓沈！她是南湾渔村老渔民林老栓家的大胖闺女，真名叫林海棠！”

“林海棠？”许幻珊掩嘴轻呼，眼底满是讥讽。

“可不就叫林海棠嘛！”

老蛇头嘿嘿冷笑，拍着膝盖绘声绘色地往下讲。

“前些日子，她亲爹林老栓和后头当家的亲娘林张氏把她绑在屋里准备送去嫁人，谁知这胖丫头心狠手辣得很！”

“夜里她拿粗瓷碗直接砸晕了看守她的亲妹妹林海珠，反手拿麻绳把亲妹妹捆在木板床上拿脏布堵住嘴！”

“紧接着她摸进灶房破缸底下撬开铁皮饼干盒，把林老栓攒下的全部彩礼老本卷得干干净净，踩着隔壁猪圈连夜下海逃婚了！”

老蛇头咂了咂嘴，补充道：“渔贩子说，林老栓夫妻和那个叫林海珠的妹妹还当她淹死在海里喂了鱼，正因为彩礼钱被卷跑被男方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整日在村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个逆女呢！”

许幻珊摘下脸上的墨镜，惊喜得笑出声来：“打晕亲妹妹、偷光爹娘彩礼老本逃婚的渔村肥婆林海棠！好个知书达理的沈知遥，原来满身都是偷鸡摸狗的烂疮！”

幸哲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算无遗策的阴毒寒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油腻的茶桌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