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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愣住了。
可邬序不把他当五岁的，天真无邪的稚童，很平静地挑破：“自你开蒙起，我手把手地教导你，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想不通，不过是因为，你对我本就有猜忌。”
同样，姜心贞利用萧昭，来给戚姝下毒，如此低劣的局，他看不透，也不过是因为，他信任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与姜心贞不是一路人。
若姜心贞能安分守己还好，但凡有一点不安分，萧昭必定要在他与生母之间做个抉择。
很显然，萧昭选择了姜心贞。
萧昭张了张唇，小脸涨红，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摄政王很厉害的，什么都能看透。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摄政王总是崇拜中又带着惧怕，依赖着，却又抗拒着。
或许是每次看到母后被摄政王气红眼，却不敢发怒的时候。
或许是母后一次次在他耳边，对他说，要快快长大，才能不靠摄政王的时候。
或许是宫里所有人都仰摄政王鼻息，不敢置喙摄政王一句的时候。
是他怎么样，都没法阻止摄政王把母后送出宫的时候。
萧昭往后退了退：“你……你现在要杀了朕吗？”
摄政王的眼神好冷啊。
他从未见他对自己露出过这样冷的眼神。
邬序知道他在后退，手中的剑并没有追上去，甚至还收回了身侧：“我不杀你，我答应过先帝，护你周全。”
一旁的姜心贞听到这句话，才回了回魂，找到了底气与支撑点。
他还愿意信守对先帝的承诺！
他方才那副要致萧昭于死地的模样，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救戚姝罢了。
她趁着这个机会，急急忙忙的对萧昭开口：“昭儿，快到母后身边来！”
萧昭站在原地没动。
邬序没有再阻拦他的意思，甚至冷声催促道：“去吧，去她身边。”
姜心贞：“过来！昭儿！”
萧昭的目光在姜心贞与邬序之间来回，一步三回头的朝姜心贞走去。
邬序给了拿剑抵住姜心贞脖颈的亲卫一个眼神，示意其放开姜心贞。
姜心贞重获自由，大步朝萧昭奔去，将他拥入自己的怀抱。
与此同时，候在屋外训练有素的神机营入内，姜心贞那点侍卫，根本无法抗衡，也不敢拦邬序。
邬序执剑走到屋中央，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相拥的母子俩，淡声开口：“既你们母子二人离不开彼此，余生便一起好好待在这西山别苑里。”
他早就说过，护他母子周全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一定要在皇宫里。
姜心贞揽着萧昭，又笃定了邬序在意先帝，不会动手杀他们，便硬气了不少：“你软禁天子，要反了不成？”
邬序：“这不正是你与顾崇远所盼之事？”
“你……”姜心贞噎住，好半响才组织好反驳的言辞，“你半点不在意天下人如何看你？你以为把哀家与昭儿软禁在这，你便能瞒天过海？顾国公很快会领兵来救我母子！”
邬序掀了掀眼皮：“从小全子去国公府传信，已有一个半时辰，国公府毫无动静，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你想说什么？”
邬序索性和她把话说个清楚明白：“顾崇远要借你母子的名，你要倚仗他的势，还敢与他耍心眼，越过他行事，他不会管你们母子的死活。”
今日早朝他便试探过了，戚姝中毒一事，与顾崇远无关。
这是姜心贞没与顾崇远商议而利用萧昭做的决定。
顾崇远此刻乐得看戏，巴不得他杀了姜心贞与萧昭，坐收渔翁之利。
姜心贞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让萧昭换药，毒害戚姝，今日再将戚姝骗至西山别苑，全是她背着顾崇远所为。
顾崇远的计划，是让萧昭服毒，再派人刺杀萧昭，再让萧昭亲口指认，是邬序所为。
她不愿那样做，她知晓一旦萧昭真的在宫中，当着群臣的面指认邬序刺杀，那么萧昭会活不了。
而且顾崇远一开始说的是会让她在年前回宫，却一直说兵马未至，迟迟不见动手。
她按捺不住，才率先动手。
而等至此刻，也不见顾崇远的援兵。
邬序说得对，顾崇远此刻冷眼旁观，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怕是想着等她与萧昭死在了西山别苑再来动手。
邬序冷声挑明最重要的一点：“当然，顾崇远便是想管，也管不了。”
顾崇远的西北的兵马尚未抵京，养在山头的那些旧部，正被三千营与戚成风牵制。
顾崇远现下手里能调动的，只有国公府的府兵，怎么可能轻易为姜心贞动手。
邬序睥睨看她：“你太急了，他兵马未至，怎么动手？”
今日，若是萧昭死在西山别苑，顾崇远便能借“幼主遇害”之名煽动朝野，那些蛰伏已久的、心怀异志的，之前在观望不敢妄动者，都会被他聚拢起来。
但只要萧昭好好活着，他便只能等他西北的兵马与那些匪兵。
姜心贞眼神闪了闪，试图朝邬序走来：“先帝……”
可她刚开口，邬序便提剑，直指她的胸口，阻止她继续往前。
他徐声道：“今日留你一命，不是惧怕顾崇远发兵，更不是在意天下人如何看我，是对先帝最后的交代。”
护这天下也好，护萧昭也罢。
始于对先帝一人的恩义。
今日，他还请了。
他垂眼，目光落在萧昭煞白的脸上，沉声：“我曾真心对你，无愧于心，他日入了九泉，我也敢去见先帝。”
萧昭张了张唇，喃语唤道：“义、义父……”
邬序眼底浮上一层厌恶之色，他眉头微动，后退两步，将手里那把剑扔在萧昭脚边：“你我恩断义绝，此后不必相见。”
他转身，再不多看姜心贞与萧昭一眼，也不与他们多话，只吩咐亲卫：“带去主屋严加看管，不许他二人迈出主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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