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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凉棚里谢容也在，底下还有两个被压着跪着的男人，一个男人抽搐着话都说不明白了，另一个却还在狡辩，惹得知县横眉竖眼。
“把人给本县令带回去，看好了！”
谢容给她递了个眼色，周月桥顿悟，怕是这两人就是那疯病之人的同伙。
“他们不承认。”
周月桥叹息一声，说道：“我见书中曾写，前朝末天象频发，蜀中地龙翻，流石砸毁许多城镇，江南水患黄河决堤，晋阳之地千里旱灾，民不聊生，百姓为了活下去，易子而食，甚至出现了明码标价的菜人。”
说完才觉得不对，好像在影射什么似的，连忙找补：“但那是前朝皇帝暴虐无道，才会天灾频发，如今的陛下乃天命所归，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恩泽天下，早早就下了赈灾的旨意，若不是那些小人为了一己私利中饱私囊，让南地之民无粮可食，又怎么会出现人吃人这样的事！”
知县一拍桌子，差点把茶碗拂到地上，“姑娘所言甚是，陛下仁爱厚德，定会严惩这些污吏，还百姓一个公道！”
知县在京城有些许人脉，自然知道这回的事可不小，其中牵连人数众多，若是陛下全都处置了怕是朝堂上会出现许多空缺，既有空缺那就要人补上。
他若是能把流民之事处理好，交出一份漂亮的奏折来，那哪怕不升官今年考绩也必定能得个上，他再用用关系，何愁日后谋不到一个京官的位置？
这也是知县为何如此重视周月桥所献之策的根本原因。
谢容不大会拍马屁，没吭声，尽听着周月桥跟知县给皇帝吹捧戴高帽了。
话一句比一句好听，差点就念起了诗来。
谢容实在不想耽误时间，毕竟在这种穷乡僻壤吹的再多皇帝也听不见，还不如说正事，于是给周月桥使眼色。
周月桥说那番话自然也不是为了吹捧皇帝的，不过就是打个补丁，她真没想聊这个，接收到谢容的意思，于是努力把话题扯了回来。
“那书上还写了晋中有一城便有菜人市，可是没多久城中便有食了菜人的人疯癫发狂，继而死去，一开始城中之人也没当回事，可随着发病的人越来越多，便有了厉鬼上身寻仇一事，菜人市虽被废除，但还是阻止不了有人发狂死去，后又蔓延了瘟疫，这城慢慢也就成了鬼城。”
知县后背生冷，谢容默然。
周月桥继续道：“最怕的是……一路而来，不止这三人。”
这也是知县担忧的，“便无解法？”
谢容蹙眉，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若是给我时间翻阅古籍，或是……”
“没有解法。”周月桥斩钉截铁，她虽然不是大夫，但上辈子看过与之相关的电影后一时兴起翻阅过这方面的资料，“古籍上也说了，吃人者并非都会染上疯病，但一旦发病，神仙也救不回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下谢容也没话了，首先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周姑娘也绝不会无的放矢，她说的话定是真的。
知县抚了抚胡子，接受的很快，“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不如便让流民检举，凡发现此类癫狂痉挛者可向差役检举，若证实就可得到奖赏，有知情不报或胡乱检举之人一并发落。”
周月桥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是必死之局，只能道：“不能公布发病的缘由，流民众多，此前经历无人可知，若是最坏的情况出现……怕是会引发动乱。”
这点知县也是认可的，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流民闹事，影响他的官位。
谢容补充道：“还得请大人下令，此前有癫痫或是疯病的先来医馆诊治。”
“如此甚好。”
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的周月桥从镇上买了十好几坛子酒回家提炼酒精。
镇外的流民可比村外的多了许多，受伤生病的也更多，好几个医馆的大夫都忙不过来，需要动刀子的也不少，之前提炼的酒精可不够用。
回家的路上把邹云娘周小满拎回了家帮她，没多久周家附近就弥漫着一股子酒味，浓烈呛人。
路过的王婶子狠狠翻了个白眼，啐了口“三十双草鞋才给一升粮，自个倒是躲起来喝酒吃肉，迟早会有报应的！等我小姑子混出样来，要你们好看！”
“王娘子，你家小姑子还没来信呢？”
王婶子得意洋洋：“许娘子可是说了，要给我那小姑子一个好前程。”
为此她可是没少给送东西，连她公公的烟叶都给送到了许家呢。
“我小姑子可是好福气，给桃花……碧桃做婢女那可是直接能见着老爷少爷的，凭她的姿色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王婶子笑得暧昧，懂的人自然看懂了，“我不与你说了。”
王婶子走后那人也冲她啐了口，“就你那小姑子小眼睛大嘴巴的模样还想让人家老爷少爷看上，真是长得丑想的美！”
她深吸了吸鼻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向周家，“真是有银子没处花，喝那么多酒也不怕醉死过去！对村里人却这么小气！果然黄娘子说的对，周家就是面善心恶。”
这些事周月桥自然不知道，之前提炼也没多少的量，忍一忍还行，但这回时间紧任务重，她也顾不得其他，三个炉子同时开火，那味儿实在太冲人了，直把她熏得头晕眼胀的。
“二姐你还是回屋里歇着吧。”邹云娘用棉布围着口鼻，也是一副勉强的样子，但她做惯了粗活还能撑得住。
周月桥也怕自己晕乎乎出差错，也不客气，“我去歇会儿再来。”
她逃似的冲进屋里，虽然薄薄的窗户纸也挡不住那味儿，但好歹也松快了些。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十分想念她那个时代的便利，想买什么点点手指就成，哪需要她费那么大力气亲自动手？
唉，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指望回去了。
周月桥揉着太阳穴仰倒在床上眯着眼休息，却没想到连日劳累竟直接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她还有点恍惚，怎么外面的天色比方才还亮？
推门出去还被笑话了一顿。
“哪里是天色更亮了，明明是又过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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