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7 章 老刘，我会解决的(1 / 1)

众人见李怀德拿着饭盒，一口没吃就转身走了，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打菜师傅把最后几个人打发完，收了盆，把锅刷干净。

工人们见状，也不再磨蹭，赶紧低头扒饭，碗筷碰撞的声响比方才小了几分，谁也没再大声说话。

几个吃得快的，把空饭盒往包里一塞，起身往外走。

吃得慢的，也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工夫，食堂里的人便陆续散了。

贾东旭站起来，把饭盒收拾好，往门口走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靠窗那张桌子。

易中海和刘海中还坐在那儿，两个人的饭盒都见了底，可显然还没走的意思。

易中海低着头，手里捏着筷子在空饭盒里拨了拨。

刘海中则靠在椅背上，眼睛扫着四周。

贾东旭本来想过去跟师傅打个招呼，可看这架势，知道他们有事要谈。

便没往跟前凑，转身出了食堂，径直回车间去了。

不一会儿，食堂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角落里几个还在慢慢吃。

刘海中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压着嗓子开了口。

“老易，昨天院子里的事，东旭也跟你说了吧？”

易中海把手里的筷子往饭盒里一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说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正想找你问问呢，你媳妇昨天不是在门口坐着，怎么还让那几个人进院子了？”

刘海中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本来是想跟易中海好好说事的，可这话一进耳朵，他脸上就挂不住了。

“老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放缓了些语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该放那几个人进院子。”

刘海中把身子往后一靠，哼了一声。

“我媳妇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坐在那儿吧？家里就没有别的事了？

做饭、洗衣裳、收拾屋子，哪样不得她干？

她能在门口坐着的时候都坐着了，总不能连口饭都不吃，连个觉都不睡吧？”

易中海被他这么一顶，没吭声。

刘海中见他不说话，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可那语气里的火气没压下去。

“还有，我媳妇就是个妇女，你还指望她能拦住三个壮汉？

那三个人要真是好拦的，昨天傻柱能拎着刀出来？”

这话一撂出来，易中海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接上。

他想起昨天那三个人闯进院子的事，也想像傻柱提着菜刀站在正房门口的样子。

心里那点火气被刘海中这一顿抢白搅得有点散。

刘海中见他不吭声，把话头又往下续了续，这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客气。

“还有，老易，你可别忘了，那三个人可是来院子里找你的。

你整天躲着不见人，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全院的人跟着你提心吊胆的？

这事你得赶紧解决了，别再让他们出现在咱们院子那边了。

你躲一天两天行，你躲十天半月也行，可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你躲着，他们天天来，院里的大人孩子出出进进，都得绕着他们走，这像什么话？”

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有我的难处”，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这些天躲在外头不回家，确实是为了避开那三个人。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么躲着不是个办法。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开口。

“老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事.....我会想办法的。”

刘海中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可嘴上还是没松。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你要是真想解决，就赶紧的，别光嘴上说说。

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三个人进院子的时候，我媳妇和三大妈两个人在院子里，腿都打哆嗦？

后来要不是傻柱出来，那三个人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易中海把饭盒盖扣上，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行了老刘，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就把这事给了了。”

刘海中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往下压，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饭盒站了起来。

“那就看你的了。你可别再拖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食堂，各自回了自己的车间。

刘海中拿着空饭盒往车间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方才那番话说出去，他心里头那口憋了的气总算顺了一些。

他想着，易中海当着面应下了，这回总该动真格的了吧？

只要易中海把虎哥那三个人打发了，院子里就能安生下来，家里人也不用天天坐在门口提心吊胆了。

可走了一段，他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易中海那人，嘴上说得痛快，真到办事的时候未必靠得住。

都躲了这么多天，连个正经主意都拿不出来。

易中海光说“会想办法”，到底想什么办法？总不能又拖个十天半月吧？

他摇了摇头，把饭盒往腋下一夹，心想回去得跟二大妈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另一边，易中海端着饭盒出了食堂，脸上的阴云一层压着一层。

一路上碰见几个同车间的工友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心思应，只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他心里那团火，一半是冲虎哥那三个人烧的，另一半却是冲着张明一家去的。

那三个人天天蹲在院子门口，堵的是他，找的是他，可张明家呢？

张建国每天骑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一麻袋一麻袋的鱼，从他们眼皮底下过，那三个人是瞎子吗？就看不见？

他们带来的鱼就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那么重的鱼腥味，那三人就一点闻不见？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想把虎哥那帮人的心思往张明家引，可是引了这些天，那三个人愣是一点动静没有。

要么是没打听到张家的底细，要么是打听到了却不敢动手。

可不管哪一样，倒霉的都是他易中海。

他躲在外头不敢回家，家里媳妇一个人守着空屋子，门上插了两把插销还是睡不踏实。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易中海进了车间，把饭盒往柜子里一搁，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

他随手拿起一个零件，翻来覆去的转着。

脑子里却还在想怎么才能不把自己牵扯进去，又让虎哥和张明一家对上。

直接去告诉虎哥“张明家有钱有鱼”？那不行，传出去他成什么了？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往后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

写匿名信？上回他就想过这招，可万一被认出来，那就更说不清了。

找个人递话？找谁？谁愿意替他跑这个腿，又不会把他卖出去？

他也想过去找街上的那些小孩子帮忙，可是那些小孩子如果再把他给出卖了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手里的零件都快被他握热了，也没想出个稳妥的法子。

他把零件往台面上一搁，正要伸手去拿锉刀，余光瞥见贾东旭从工位那边站起来，像是要往这边走。

可贾东旭刚迈出两步，对上他的目光，又顿住了。

贾东旭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退了回去，重新坐下了。

易中海知道徒弟是看他脸色不对，不敢过来。

他也没心思解释，低下头，拿起锉刀，对着那个零件一下一下的锉了起来。

锉刀刮过铁面的声响又尖又细，一声接一声，像是把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火，一点一点地锉进了铁屑里。

贾东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远远地看着师傅那张阴沉的脸，心里直打鼓。

他不知道刘海中方才在食堂跟师傅说了什么。

可看自己师傅回来那副模样，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想起早上跟师傅说虎哥那三个人进院子的事。

又想起刘海中当时就在旁边，八成是二大妈回去跟刘海中说了什么，刘海中又在食堂里跟师傅理论了一番。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活儿放慢了，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过去问问，可看师傅那脸色，到底没敢动。

下午的日头渐渐偏西了，张建国和叶凡两人也是推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了。

车后座上照例绑着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的袋口勒得紧，一条鱼尾巴从缝隙里挤出来，银白色的鳞片上还沾着水汽。

张建国推着车走在前边，而叶凡跟在后面，一只手擦着汗，一只手按着麻袋，怕麻袋里的鱼在颠簸的时候掉下来。

两人从胡同口走进来的时候，虎哥三人正蹲在墙根底下。

瘦猴最先看见那辆自行车，拿胳膊肘捅了捅虎哥，朝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虎哥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鼓囊囊的麻袋上，眼珠子跟着那辆车从巷口一直移到院门口。

直到张建国和叶凡推着车进了97号院，才慢慢了收回来。

他嘴角动了动，也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的东西比说出来的还明白。

张建国他们天天这么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拉，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眼红。

矮胖小弟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又是满满一袋子。你说这护城河里的鱼，怎么就跟专给他家长的似的？

咱们蹲在这儿看了一天又一天，人家天天有鱼吃，咱们连口鱼汤都混不上。”

瘦猴点了点头，也压着嗓子接了一句：“要是这鱼是咱们的，别说吃了，光卖出去都够咱们花好一阵子的。”

他说着，拿眼睛瞟了瞟虎哥，那意思明摆着——想动手。

虎哥没接茬，从兜里摸出烟来，叼了一根在嘴上，点了火，吸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你们光看见鱼，忘了上回打听到的那些话了？

那家人跟街道办走得近，儿子在厂里还是先进。

真要是动了手，街道办那边一查，咱们几个跑都跑不掉。”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急什么，再等等，总有落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