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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
林溪正要坐上黑色奔弛商务。
“林溪。”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林溪缓缓掉过头,看见了陆矜言,他手上拿着一条披肩,正是她落在座位上的,在她的注视下男人缓缓走近,将手里的女士披肩递给她,目光深邃难测:“你的东西落下了。”
林溪接过来轻声说:“谢谢。”
见她又要上车,男人明显提了语速:“能聊几句吗?”
沈月想上前阻拦。
林溪侧头很柔和地说:“阿月我跟他说几句话。”
沈月眼中翻涌泪珠。
陆矜言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人清了,停车场里很寂静,但又能听见会场里的热闹,这显得很光怪陆离,就像是他们的婚姻那样,一边火烫,一边冰冷无比,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了。
林溪忽然就浅浅笑了一下。
她本就生得极美。
这一笑很释然很柔和。
陆矜言紧紧盯着她的脸蛋,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眷恋,他思索一下还是开口:“林溪,我要跟青棠结婚了!领证的那种!”
林溪明显一怔。
但她很快就浅笑:“是吗?那恭喜你。”
陆矜言深深地看着她紧接着又说:“青棠找到配型了,等到我们领证后,她就会接受移植手术。”
林溪呆住了。
宋青棠找到配型了?
前阵子她的主治医生告诉她,有个适合她的配型,因为另一个病患暂时不想移植,这个资源就空下来了,林溪很高兴,但是没隔几天,医生又告诉她那个病人后悔了,又想要移植了,经过多方协商那个肝源还是被对方拿走了,因为对方有个很厉害的人脉。
原来是宋青棠。
原来那个厉害的人脉是陆矜言。
不知不觉林溪的脸上攀满了泪水。
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还是该快造化弄人。
她林溪生下来就是宋家的孽!
瞧,她想要的东西,在宋青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开,心在滴血,脸上的泪在流,但是林溪还是扬起一抹微笑,她说:“陆矜言那恭喜你!恭喜你和宋青棠百年好合,生生世世。”
怎么能接受呢?
怎么能释然呢?
夺走她唯一生存机会的是陆矜言。
他还要得到她的祝福与和解。
男人静静看着她:“林溪,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林溪很轻地摇头,泪水一直流下来,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她的人生更加是,可是她不会就此沉沦,这烂了的世界总有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光,她握紧手上的奖杯,很坚定地摇头,很坚定地离开。
她掉头离开。
一阵夜风透进来。
身后,响起男人略微嘶哑的声音——
“林溪,再叫我一次师兄好吗?”
林溪身体一僵,泪水更如决提般落下,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细白手指握紧车门。
最后毅然决然上车。
头亦未回。
黑色奔弛车缓缓驶离,男人站在夜色里,静静地注视着,他感觉似乎是哪里错了,他分不清,更加不明白林溪为什么会突然崩溃,是得知他要跟青棠领证的消息吗?还是知道青棠有了肝源,她不高兴了?
林溪坐上车。
车子驶离车库的一瞬间。
林溪就吐血了。
殷红鲜血翻涌而上。
一滴滴落在唇边肌肤上。
一点点染深了高定裙。
她的眼泪不住落下,她颤着声音叫沈月的名字:“阿月,那个肝源是陆矜言动用关系拿走的,本来我都可以手术了!阿月,我好恨,我好恨!”
沈月气得直哭:“我去告诉陆矜言!让他重新选一次。”
林溪头轻靠在椅背上——
“没用的阿月。”
“谁不想要活?”
“宋青棠之前不肯移植,不过是想逼陆矜言离婚罢了,她是陆矜言心尖上的人,哪怕是让他选一万次,他都只会选择宋青棠。”
她林溪于他当然是有价值的。
她是他称心的老妈子。
她是他喜欢的床伴。
她有金融属性,她有性价值,只不过并非他心尖上的人罢了。
他还想过挖她的肝给宋青棠。
怎么会把生存机会给她林溪?
太异想天开了!
是她太异想天开了!
一切从她婚后爱上他就是错的。
林溪很轻地闭上眼睛,气若游丝时,她犹在叹息那一句话。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月哭得难过,忽然她盯着林溪看,她看见林溪很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林溪。”
“林溪,你醒醒。”
“不要吓我!林溪!不要吓我。”
沈月轻拍林溪的脸,但是林溪仍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她的脸蛋安详,她的唇边还有着血迹,她以为她早就心如止水,早就波澜不惊,早就不会被陆矜言伤害了,可是她还是对阿月食言了。
阿月,对不起。
我以为我再不会难过了。
但我还是悲痛交加,在我听到那个消息后,我似乎被抽走所有力气,原来我唯一生还的机会,竟然是被我深爱过的男人,被孩子父亲夺走了,只为了向心上人献媚,阿月,我何其甘心啊,他们的婚礼或许就是我葬礼的丧歌,我的一生似乎都因为宋青棠而悲苦,可是我的生母还要向我索求。
阿月,我从不知道,人生会是这般苦。
沈月拥紧林溪。
一会儿她对着司机急促地说——
“回医院!快回医院。”
“林溪不行了。”
“我要去找医生救救林溪。”
车中幽暗,沈月紧紧抱着林溪,生怕一松手林溪就会离她而去,她不愿意相信前脚还站在台上领奖的人儿现在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有可能就此死去,她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这世上不能给林溪一点甜,明明出身那么好,明明那样漂亮,明明那样努力,可是为什么命运是这般坎坷。
林溪,我不要你死!
听见没有!
我不要你死!
我是沈月,我是阿月!
你还记得年少时我们一起打工,我妈生病了,你偷偷把补课费全给了我,你回去被阿姨狠狠揍了一顿,明明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可是你却风轻云淡很不在意地说,你说没事儿阿月,说你妈妈刀子嘴豆腐心,很疼你的。林溪,年轻的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被领养的孩子又是长女何其艰难,那5000块钱对普通的家庭又意味着什么,可是你就那样笑着给我,笑着擦掉我的眼泪,你说阿月没事儿。
林溪,不许死。
你说过,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
是你说,阿月不妨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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