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谁也别想把我们拆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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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七点五十,外头的风雪刚刚停歇。
沈冬雪换上了一身利落保暖的深色羊绒大衣,脚下踩着一双防滑厚底马丁靴。
出发前,她还不忘挨个检查了一遍三个孩子的衣裳,硬是监督他们在深色正装里头全都套上了厚实的纯羊绒保暖内搭,连护膝都给严严实实地绑上了。
她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双层保温大食盒。
里头装的全是昨晚刚出锅、今早又在蒸笼里溜透了的东北大枣发糕、金黄粘豆包和桂花山药酪。
一家五口坐进主宅的加长轿车,一路驶入城郊韩家老宅,直接停在了后院的宗祠大门外。
早上八点整,老宅宗祠里头的气氛阴沉得像要滴下墨水来。
宽敞的宗祠正堂两侧,黑压压地坐满了十九位宗亲理事会的族老。
前两天在圣华中学气晕住院的韩家老夫人,今天特意让人用轮椅把她从医院特护病房推了回来,老脸上扑着厚厚的白粉,眼神紧盯着大门口。
正中央的龙头太师椅上,端坐着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韩老太爷。
三叔公韩泰山则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传统祭祀韩服,手里捧着一根三尺长、特意用冷水泡了一宿的牛皮家法藤条,横眉立目地站在祠堂台阶正中央。
更让人看着膈应的是,在老夫人轮椅旁边的红木客座上,居然还坐着两个外人。
一个是满身珠光宝气的李氏财团三夫人,另一个则是她那个十四岁的宝贝儿子李俊昊。
那小子长着一双往上吊的三角眼,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金属打火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咔哒咔哒地弹着火苗看热闹。
而在祠堂台阶下方的露天青石板空地上,老宅的管事姑姑天没亮就让人往上头泼了两桶冷水。
这会儿零下好几度的寒风一吹,青石板上已经结出了一层亮晶晶的薄冰,冰面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三个又薄又硬的麻布跪垫。
过去整整六年,每到这一天,韩时勋、韩秀雅和韩道允兄妹三个,就是被押在这片刺骨的冰石板上,从早跪到晚。
原著里头,十四岁的韩时勋也是在这三个冰跪垫上彻底认了命,签字住进老宅宗亲院,跟弟弟妹妹彻底拆散成了六亲不认的陌生人。
一看见韩承赫和沈冬雪领着三个孩子走进院子,站在台阶上的三叔公当即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苍老刻薄的喝骂声响彻整个院落:
“主宅教子无方,到了祖宗祠堂跟前还敢摆谱迟到?”
“还不赶紧让韩时勋、韩秀雅、韩道允这三个克死生母、败坏门风的不孝子滚到青石板上跪好,先领三十下家法藤条赎罪!”
“等跪完了,韩时勋立刻把入宗亲院培养的通知书交出来,今天就直接留在老宅闭门读书。”
“韩秀雅过来给李夫人和李三少爷鞠躬问好,把两家的联姻婚约正式定下来,下礼拜就搬去全寄宿制的淑女学院住校!”
台阶上的李夫人拿着真丝手帕掩嘴一笑,上下打量着十二岁的韩秀雅,语气里满是挑剔:
“老夫人,这就是主宅那位二小姐吧?”
“听说前两天还跟着继母去学校摆地摊卖烤冷面呢,这规矩确实是野了点。”
“不过看在韩老太爷的面子上,等她住进寄宿学院好好磨上两年性子,我们家俊昊倒也不是不能和她定下这门亲事。”
旁边的李俊昊更是把金属打火机啪地一合,用那种打量货物似的眼神在韩秀雅脸上扫了一圈,咧嘴坏笑道:
“喂,韩秀雅,听说你平时在家里挺横啊?”
“等下礼拜两家定了亲,小爷在学校里头亲自教教你,怎么给未婚夫当听话的小跟班。”
听见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无耻腔调,再看看地上那三个结着冰碴子的麻布跪垫,韩秀雅和韩道允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要是换作以前,光是看到这满屋子黑压压的族老和那根浸了水的牛皮藤条,兄妹三个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乖乖走过去跪下了。
可今天,身上那层妈妈亲手给套上的纯羊绒内搭暖烘烘地贴着心口,前头更站着那个天塌下来都能拿大铁锅顶回去的女人。
三个孩子挺直了小腰板,没有一个人弯曲膝盖。
韩秀雅非但没像以前那样吓得掉眼泪,反而死死挽住沈冬雪的左胳膊,冲着台阶上的李俊昊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妈,你看那个三角眼,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那个拿圆规扎人的丑八怪。”
“长得跟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癞蛤蟆似的,还想让我给他鞠躬定亲,我呸。”
李俊昊脸色一僵,气得当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死丫头你说谁是癞蛤蟆?”
沈冬雪顺着自家闺女的手指头往上瞅了一眼,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闺女,你这形容得可太不准确了,癞蛤蟆好歹还能抓两只蚊子呢,这小子顶多算个成了精的烂冬瓜。”
她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两个大保温食盒往身旁的韩承赫怀里一塞,
“大会长,帮我拎稳当了,别把给孩子亲妈蒸的大发糕晃凉了。”
韩承赫神色冷峻地伸手接过两个食盒,连半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反而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腾开了发挥的空地。
台阶下候着的两个老宅管事姑姑见状,立刻撸起 袖子走上来,伸手就要去按韩时勋和韩秀雅的肩膀:
“反了天了,在老太爷和族老跟前还敢没大没小,还不赶紧按规矩跪下!”
“我看你们老宅这帮老梆子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冬雪眼神一冷,根本没等那两个管事姑姑的手碰到自家孩子。
她直接往前迈出一大步,抬起穿着厚底防滑马丁靴的右脚,对准地上那三个冻得邦邦硬的麻布跪垫,“嗖、嗖、嗖”就是三记凌厉至极的抽射。
她在东北夜市练了十五年的脚力,如今气血养回来了,这一脚下去跟踢实心铅球没什么两样。
只听见半空中响起三道破风声。
第一个沾满冰碴子的麻布跪垫像颗炮弹一样飞上台阶,“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三叔公的脚面骨上。
疼得七十岁的三叔公怪叫一声,抱着脚脖子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第二个跪垫更是准头惊人,擦着老夫人的轮椅边飞过去,“哗啦”一下直接砸翻了李俊昊刚端到嘴边的滚烫红参茶杯。
冒着热气的茶水连同碎瓷片子,当场全泼在了李俊昊的西装裤裆上。
“啊——烫死我了!妈,我的裤子!”
李俊昊捂着裤裆在祠堂门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跟个大马猴似的在原地又蹦又跳。
最后一个跪垫则重重砸在祠堂正堂的青铜大香炉腿上,震得香灰扑簌簌往下直掉。
满院子的族老和管事姑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三脚给踢懵了,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沈冬雪拍了拍靴子尖上的冰碴子,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下,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震得祠堂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大冬天的往青石板上泼凉水摆跪垫,你们老宅这群老棺材瓤子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提前体验一下停尸房的温度是吧?”
“还让我闺女跟那个尿裤子的烂冬瓜定娃娃亲?”
“李夫人,你家这儿子连个茶杯都端不明白,裤裆湿得跟刚断奶似的,还是赶紧领回家给他包两条大尿布吧,少跑我们跟前丢人现眼!”
李夫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拿手帕给儿子擦裤子,一边气得浑身发抖:
“韩老太爷,韩老夫人,这就是你们韩家主宅的教养吗?这门联姻我们李家高攀不起,你们韩家等着瞧!”
骂完,李夫人拽着还在嗷嗷叫唤的李俊昊,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宗祠大院。
把联姻的恶少一脚踢跑了,站在沈冬雪身侧的韩时勋紧接着往前跨了一大步。
十四岁的少年面沉如水,迎着台阶上三叔公和老太爷阴鸷至极的目光,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碎纸渣。
那是昨天下午被沈冬雪亲手撕碎的《长孙十四周岁入宗亲院培养通知书》。
韩时勋抬起右手往半空中一扬。
白花花的纸屑混着烫金的印章碎片,在祠堂院子的寒风里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少年挺直了背脊,声音清冷如铁,一字一句地传遍全场:
“太爷爷,三叔公,这份入宗亲院培养的通知书已经作废了。”
“我韩时勋今天把话说清楚,老宅的宗亲院我一天都不会住,秀雅和道允也绝不会离开主宅半步,我们兄妹三个永远是一家,谁也别想把我们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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