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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靠在城西菜市场门口。
刚推开车门，一股鱼腥、血气、烂菜叶发酵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市场内人声鼎沸，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许哥，你在车上等着就行，我进去买菜。”王胖子好意劝道。
“不用。”
许平安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摊位与人流，心底暗自思索。
白手套滨州的负责人就藏在这里？
大隐隐于市，谁能料想到，一名暗杀组织的地头头目，竟然混迹市井，做着小买卖。
“胖子，你自己逛，我四处转转。”
“行吧……”
王胖子挠挠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许哥这爱好够奇特，逛菜市场，这不都是大妈的活计么。
许平安独自穿行在一排排摊位之间。
路过一家肉铺时，看到肉铺摊主赤裸着上身，只套一件黑围裙，嘴角叼着烟，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手里砍刀哐哐剁在案板上。
“老板！来点土花猪肉，做菜香得很！”摊主高声吆喝招揽客人。
许平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莫名闪过电影凌凌漆特工的画面，他笑了笑走上前。
“猪肉怎么卖？”
“瘦肉十二，五花二十……”摊主滔滔不绝报着价目。
许平安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问你个事，这市场里，有没有什么狠角色？”
“狠角色？”
摊主眉毛一扬，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脯，“你看我够不够狠？”
许平安淡淡打量他的气色眼底，轻轻摇头。
“你肾虚，狠不起来。”
“卧槽！”
摊主瞬间老脸涨成猪肝色。
自己夜里虚乏无力的私疾，竟被陌生人一眼看破，他当场僵在原地，尴尬得说不出半句话。
许平安没再多纠缠，继续在市场闲逛。
整整一圈兜下来，没有发现半点可疑痕迹。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无意间听到旁边几个菜贩子的聊天。
“老吴，听说没，蛤蟆昨晚在后巷遭人暗算了，四肢全被废掉，差点把命丢了。”
“活该！天天到处收保护费，早该遭报应。”
“嘘！小声点！这话被蛤蟆手下听见，咱们摊位都别想开！”
蛤蟆？
许平安眉头一皱，又是一个奇葩绰号。
“几位老哥，聊什么呢？”
方才聊得热火朝天的菜贩子瞬间闭口，齐刷刷警惕地看向许平安。
“别紧张。”
许平安微微一笑，摸出一盒芙蓉王，挨个递烟：“我也想来这租个摊，卖点土特产。”
烟搭桥，酒铺路，市井之中这套人情世故永远好使。
接过香烟，几个人的戒备才算消解大半。
一名黑脸中年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来这边租摊位做生意，城西菜市场得交保护费。”
“还要交保护费？”
“以前每月五百，这个月直接涨到一千五。”黑脸菜贩子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蛤蟆，就是专门收保护费的？”许平安追问。
“市场一霸。”
旁边菜贩子苦笑着摇头，“惹不起，他亲哥在工商，管咱们这片，后台硬得很。”
许平安心中一动。
昨夜偷袭蛤蟆的人，分寸拿捏得太过诡异。
废掉四肢，却不取性命。
寻常混混打架只会乱砍乱砸，根本做不到这般精准狠辣。
出手之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白手套负责人。
“那你们知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一众菜贩子纷纷摇头。
“黑夜里挨的闷棍，人影都没看清。”
线索到这里直接断掉。
许平安不再多聊，回到车上，拨通林大勇的电话。
“勇哥，打听个人，城西菜市场，外号蛤蟆的混混，你熟吗？”
听筒那头一楞，随即传来林大勇询问手下的声音。
片刻之后，林大勇才回话。
“许老弟，蛤蟆就是个本地小混子，怎么，这货招惹你了？”
“不是，我有话要问他，方便的话你跟我跑一趟。”
“没问题！”
林大勇扎根滨州多年，情报网络极其恐怖。
转瞬间，蛤蟆入住的医院、病房号，就连主治医生是谁，全部查得明明白白。
市人民医院，骨科 VIP病房。
矮胖的蛤蟆四肢缠满厚厚绷带，直挺挺躺在床上。
都落到这般境地了，他身上的戾气却半点没消。
“狗日的！等老子养好伤，查到暗算我的人，我要灭他满门！”蛤蟆咬牙切齿。
床边几名小弟跟着义愤填膺，一个个放狠话要替大哥报仇。
嘭！
就在这时，一名小弟慌慌张张冲进门，大口喘着粗气。
“大……大哥！勇哥来了！”
“哪个勇哥，说话利索点！”蛤蟆不耐烦地呵斥。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林大勇冷着脸走进病房，许平安紧随其后。
见到来人，蛤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居然是林大勇？
像他这种底层小混混，林大勇就是遥不可及的江湖传奇，平日里做梦都想见一面。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专程来病房找自己。
“你就是蛤蟆？”
林大勇居高临下，冷冷地扫了蛤蟆一眼。
“是我！勇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蛤蟆慌忙转头冲着小弟大吼：“愣着干什么！赶紧搬凳子！”
小弟手忙脚乱搬过椅子。
许平安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林大勇这三个字，在滨州黑道还是很有分量的！
“你们全部出去。”林大勇摆了摆手。
蛤蟆没有多想，点头示意一众小弟退出门外。
房门关上，病房只剩三人。
“这是我兄弟许平安，有事情要问你。”林大勇开门见山。
蛤蟆看向许平安，打量了他一眼，满心狐疑道：
“许哥，想问什么？”
“昨夜偷袭你的人，有没有头绪？”许平安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不知道！”
一提这事，蛤蟆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那狗东西躲在暗处打闷棍，要是被我逮到，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再想想，别人不会平白无故对你下死手，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林大勇眉头紧锁，沉声提醒道。
蛤蟆眼珠飞速打转，绞尽脑汁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寂。
许平安和林大勇各自点起香烟，淡淡烟雾缓缓升腾。
很快，一根烟都抽完了，蛤蟆依旧紧锁眉头，毫无头绪。
林大勇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厉声呵斥：
“你他妈想这么久，到底能不能想出点东西！”
“勇，勇哥别生气，快了！”
蛤蟆吓一跳，急忙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三个家伙最可疑。”
“哪三个，快说！”
许平安心中一喜，范围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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