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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书房。
宋栀在几个长辈和蔼慈善的目光下进了门。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像是看书的模样，但宋栀进去就发现了，这书都拿反了。
“小栀啊，快来。”外婆招呼着，宋栀快步走进，老太太拉着她走近，拍了老爷子一下。
“栀丫头来了，你就别看了。”老太太说来。
老爷子这才放下书，取下老花镜，看向宋栀。
“坐吧。”
宋栀没有刚来时的拘谨，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
“这孩子长得真好是吧。”老太太自豪地说道。
宋栀听到这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了。
“外婆，您才是岁月不老美人骨呢。”宋栀道。
老太太被逗乐了，看着她，眼底又多了几分湿润，老爷子见自己媳妇抹眼睛的动作。
“你先出去跟孩子们聊聊吧。”
老爷子说来，老太太不满了。
“我想跟小栀说说话。”
“这孩子都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老爷子又来了这么一句，老太太顿了顿，笑逐颜开，拉着宋栀的手拍了拍，随即起身了。
“好好跟你外公聊。”
“恩。”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俩。
“外公。”宋栀叫了一声，老爷子的目光才收回些，撇过脸去。
“你的眼睛，跟你妈妈很像很像。”老爷子突然说来。
这已经不是宋栀第一次听到了这话了。
“恩，大姨也说过。”
“你妈妈她……”老爷子声音很沉，却带着几分颤抖。
“是我这个父亲，没有做好应有的责任。”
又来吗？
宋栀还以为这样顽固不化的老头，是不会煽情的，毕竟当年他都能忍住了不去寻这个女儿，他有他的骄傲啊。
可现在，他在自己面前完全没有隐藏情绪。
他明明不是孤独的老者，他有妻有子有女，甚至是儿孙满堂，可在这一刻，他就是显得那么的落寞和孤寂。
他们都说，封明湘，她的妈妈是这老爷子最爱最爱的孩子啊。
“对不起。”宋栀不禁开了口，甚至没有通过大脑说出这句话来。
老爷子猛然抬头，看向宋栀，眉心拧着。
“你说什么对不起？”他问。
宋栀走到他的跟前，缓缓蹲下。
“我，替我的母亲，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明湘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希望您能原谅她，她想回家的，可是不敢见您的。”
宋栀忍住了情绪，将话说出来。
老爷子看着宋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是你妈妈跟你说的吗？”老爷子声音更抖了，钳在宋栀肩膀上的双手都用足了力气。
他是那么的激动，哪怕那个小女儿已经去世快二十年了。
“嗯，她临终前跟我说的，她想回家，很想。”宋栀说来。
她一直以为那个所谓的家，是父亲的家，可现在她很确定她妈妈口中所说的那个家，是这里，是个大院里。
“她还说了什么？”老爷子情难自已地问。
宋栀哽咽住，摇摇头。
“外公，我记不住，很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老爷子愣了下，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
他扶着宋栀起来，让她坐下。
“你这孩子，用你说什么对不起，谁都有错，错永远不在你。”老爷子感慨道。
宋栀愣了下。
谁都有错，错永远不在你。
这句话，让她得到了除了关沉越所给的安全感外，最大的救赎。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原罪，让所有人都不幸福的原罪。
可现在，眼前这个老头儿，如此郑重地说出这句话。
宋栀怎么能不感动呢。
“怎么了？”老爷子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宋栀连忙垂下头。
“外公，我以为您不会待见我的。”
可事实截然相反。
宋栀双手搅拌着。
“我是妈妈不负责任，不听您话而生下来的孩子，您肯定很失望……”
“失望什么呢？孩子，你是我女儿用命换来的孩子，她一个人怀你生你，很不容易。”
老爷子的话，再度传入宋栀的耳中，宋栀再度看向这个表面上看着威严的老头儿。
说到底，拨开层层外面的称谓，他只是一位父亲啊。
“您不怨她了是吗？”宋栀问。
老爷子昂起头来。
“天下哪有怨自己儿女的父亲，孩子，当年的事，我没办法去保你母亲，她既然选择了她要走的路，她想要的人生，我这个当父亲的，成全她而已。”
宋栀震惊住。
他们都说老爷子发了很大的脾气，老爷子不让这个家再提封明湘的名字，他们都觉得是老爷子在气头上。
可他的这些话，完全不是。
很好哭，想爆哭。
宋栀再一次狠狠地厌弃了她的母亲一下，她有这么好这么好的父亲，这么好的兄弟姐妹啊。
“哭什么。”老爷子拿着抽纸给她。
宋栀看着他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
“外公，我来这之前，其实很担心，很担心我会排斥和你们接触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擅长跟亲情打交道，更不擅长和所谓名义上的血缘亲人谈虚无的感情，我以为除了那点生理上的血缘关系外，我们只是陌生人。”
宋栀如实地说来。
老爷子没吱声，很有耐心地等她再开口。
“可是今晚，我觉得我掉进了一个城堡里。”宋栀自己都觉得好笑啊。
“一个满是鲜花，满是热爱，满是温情的城堡里，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不，或许，我只是体味了一次我妈妈从小生活的一天晚上罢了，太美好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原来……我可以被这么多人所爱着，所祝福着。”
宋栀深呼吸，环顾四周，这个书房，她妈妈肯定来过很多次吧。
“原来，血缘的羁绊，是真的，我真的在这里，找到了我家人。”
她似乎看到了她妈妈很小很小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跑动的样子。
“以后，常回来坐坐吧。”老爷子开口。
宋栀转头看向他。
“好。”她声音嘶哑，热泪盈眶地重重点头。
老爷子从抽屉里拿了个信封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这些年，我一直跟你外婆收着的。”
宋栀不明所以，打开一看。
什么银行账户数不过来的零，还有公司股权，还有几栋房产大楼，甚至还有功勋奖励……
她，好像一晚上，彻底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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