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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静进入花房就看着宋栀对着封明湘的照片发呆，一时间酸涩涌上心头。
自己最爱的小妹客死异乡，没有一个至亲的人送行，而她的女儿，也在孤单中长大。
封家的孩子，谁不是被捧着宠着爱着长大的，但凡当初他们把这个孩子接来上京，也不至于让她受这么多年的苦。
“小栀。”封明静走上前叫了一声，宋栀连忙抹了抹脸，回头微笑相对。
“大姨。”
“看到你妈妈小时候的照片了？”封明静从台子上拿了一个相框，穿着公主裙的封明湘，曾经封家最得宠的小公主。
“妈妈她真的很漂亮。”
“是啊，我比你妈妈大十二岁，整整一轮，她出生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抱她的。”
封明静做了半辈子军官，向来是铁血的形象，但唯有的柔情可能就都给了这个离世的小妹。
“大姨，你在内疚吗？”宋栀不禁开口。
封明静放下相框，仰头。
“是我这个当大姐姐的没有照顾好她，那会她最听我的话，如果我能严厉一些，或许，今日便不同了。”
宋栀上前轻轻地拥抱住她，封明静一惊，但随即反手将她抱住。
“大姨，妈妈就是太幸福了，没有任何的苦可以吃，终究会吃爱情的苦，红颜薄命吧，是她的命数，不该把她的悲剧推脱到你们的身上来，你是，外公外婆也是，人生，怎么可能会没有遗憾呢，请您别难过了。”
宋栀诚恳地说来，封明静眼中噙着热泪，笑着放开了她。
“小栀，虽然阿越那孩子说你受了不少苦，但你没有长歪了，宋家老夫妻把你教的很好。”
封明静欣慰地说来，宋栀有些惭愧，她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阴暗，孤僻，自私，冷漠寡情，活在自己的甲壳里……
她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曾经的自己能面目全非了，现在的她，在关沉越一次次兜底后，开始有了勇气，也开始贪恋这个世界。
“爷爷奶奶对我真的很好，他们没有让我吃苦，只是环境所致，我在宋家的身份有些尴尬。”
“尴尬？怎么尴尬了！你才是他宋银山的名门正娶的妻子生的女儿，你那个继妹，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女，如果不是这些日子我让人仔细查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现下忙，是走不开，不然，我一定要去跟你父亲好好算这笔账。”
“大姨，我妈妈曾经差点把我继妹杀死，您查到了吗？”
“什么！”封明静满眼震惊。
宋栀握着她的手。
“那时候妈妈的精神已经不太好了，我相信并不是她本意，只是她熬不过去了，才走了极端，妈妈可能觉得杀了宋薇，我父亲和苏秀兰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栀叹息。
“妈妈她啊，还是太幼稚了。”
“这事是真的？”封明静再次确认。
“我奶奶亲口跟我说的，后来我在书房外也听到了我父亲说了一嘴，应该假不了，所以您也别去南城找苏秀兰母女的麻烦了，这件事怨不得谁对谁错。”
“怎么就怨不得了！你跟那个宋薇相差几个月，你父亲在你妈刚走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你妈有错，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明静一如之前那般，对宋银山充满着怒火。
宋栀心里暖暖的，这么维护她的家人，她为什么之前还要考察一下呢，关沉越为她选的，能是差的吗！
“大姨，你是不是很护短？”
“什么？”封明静怔愣了下。
宋栀笑了。
封明静下一瞬了然，敲了她脑袋一下。
“你还笑话上你大姨了。”
宋栀挽着她的胳膊，摇头。
封明静看着宋栀的脸，笑容渐渐淡去。
“小栀，你妈妈是封家每一个人的痛，我们对她，怨恨有，但肯定爱的更多，你外婆当年在医院醒过来后叫的第一个名字还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偏爱呢。”
宋栀心酸涩无比。
“当年你父亲再次跑来上京找你妈妈，你大舅舅明知道是你妈妈的错，还是把你爸揍了一顿才赶出去。”
封明静感慨着。
“如果当年你父亲不跟着你妈妈胡闹，作为一个年长者，能理性地对待他和你母亲之间的关系，你妈妈就不会那么极端地逃离这个家，逃离这里的庇护，时至今日，我都觉得，是你父亲没能照顾好她，真正的爱护，是教会她成长，而不是继续任性妄为。”
宋栀如鲠在喉。
想给爱的人最好的，想纵容她的一切，有错吗？
没有。
但，她的父亲算错了一点。
他没有能为她母亲兜底的能力，至少相对于封家而言，他真的太渺小，太薄弱了。
“你们……那时候就没想过找我母亲吗？”宋栀好奇地问。
封明静瞥了她一眼。
“你外公那会没有原谅你母亲，尤其是听说她又跟另一个男人跑了，连自己的婚姻都背叛了，更是气得上火，封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查。”
“那私下……”
“私下你舅舅查了，查到了人去了东南亚，辗转又去了港城，时隔几个月后，你舅舅的人终于在港城确定了她的行踪，你舅舅亲自去，却被你母亲给赶走了，你母亲当时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舅舅一气之下，就没在管她了。”
封明静道出当年的事，宋栀很意外，她妈妈真的这么狠心吗？
自己的亲大哥，哪怕是被自己伤害的大哥亲自去找她了，她竟然，还是一点亲情都不顾吗？
“那……那个……那个男人呢？我妈妈跟着的那个男人呢，大舅舅他见到了吗？”
“没有，你妈妈把他藏的很好，你舅舅根本没见到，而且那家伙到了港城后好像并没有跟你妈妈在一起，你爸爸提供的人名，你舅舅在港城并没有查到，否则，怎么也要教训那家伙一顿。”
没查到？
宋栀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阴狠猥琐的男人的话，像是在水中一般，并不清晰。
“小栀，你怎么了？”封明静看她脸色不好，立马询问。
宋栀连忙收拾掉情绪。
“没事，我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宋家，我只是在想，我妈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就算是再任性也应该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她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有碰的东西，毒品，这种东西，到底是谁给她的，是那个带她走的男人吗？”
封明静眼中震住了。
他们只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堕落，却没有想到……
“大姨，真正该被惩罚，该死的人是那个把我母亲欺骗，糟蹋的人渣。”
不该是封家承受愧疚，也不该是她的父亲。
“我现在就让你舅舅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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