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彻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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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雪竹不说话了。

好吧，其实她就是想找事儿。

萧承钺倒是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萧承钺又道：“那沈鸿渐如今怎么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丁雪竹道：“以前在大临，是沈鸿渐主外，阿昭主内，沈鸿渐身边没有那么些莺莺燕燕，阿昭自然放心。

“如今到了海鲛国，到处都是这等姿色，阿昭又是女王陛下，她若是想要做点什么，沈鸿渐哪里拦得住。

“没有安全感，自然就会情绪不稳定，总觉得自己不知何时就会失去阿昭，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发脾气撒气。

“这在大临，是每一个深闺妇人的日常，并非是沈鸿渐婆婆妈妈，若是你，你也会心里不爽利的。”

萧承钺听雪竹这么一说，隐约理解了她的想法，与沈鸿渐的难处。

他道：“你放心，不管何时，我也只有你一个，从海鲛国回去，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有自己想做的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沈鸿渐如今如此，多半也是闲的。

宴会结束后，两个孩子都被奶娘抱去吃奶睡觉。

丁雪竹去找韩昭，萧承钺又一次提着酒坛子来找沈鸿渐。

这一次沈鸿渐全然没了上次喝酒时的潇洒，整个人颓然坐在殿中地上，一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抬头看到萧承钺找来，他苦笑道：“元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特别没用？”

萧承钺把酒坛子递给他：“你与我同年科考，一同殿试，当初你做榜眼时意气风发，可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沈鸿渐接过酒坛，想起自己以前的辉煌，忍不住道：“那是在大临的事，如今在海鲛国，有几个人真的看得起我？”

萧承钺道：“喝酒喝酒。”

沈鸿渐心绪烦闷，抱起坛子一顿牛饮。

他放下坛子，擦了擦嘴，好似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他踢了踢萧承钺：“你与雪竹如何了？”

萧承钺笑出声：“那丫头给我写了一堆要求，如今正好好学呢！”

沈鸿渐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钺。

“萧元戈，这还是你吗？你为了雪竹要改变你这么多年的性子？”

萧承钺不乐意了，他放下酒坛，道：“你觉得雪竹不值得？”

沈鸿渐摇头：“不是值不值得啊！而是，你，居然会，主动，想要为了雪竹，改变！你啊！萧承钺！萧元戈！

“你连你爹娘的话都选择性地听！官家面前你都敢呛两声！如今你要为了雪竹改变！”

萧承钺摸了摸鼻子，沉默了几息，又道：“方才我来之前，是雪竹与我说，你在这深宫里并不好受，我原先还不以为然，可听她仔细说完，我又觉得，只要两人之中有一人过强，另外一人便会觉得不安全，不安全便会将自己蜷缩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鸿渐，就如你现在这般。你害怕自己发脾气伤害女王，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只能将她赶走，不见她，便觉得没有那么难受。”

沈鸿渐道：“这都是雪竹告诉你的？”

萧承钺点头：“她说，大临后宅女子都这么想。”

沈鸿渐深吸口气，又闷了一口酒：“雪竹娘子说得不错，她有没有说，我该怎么办？”

萧承钺道：“你该找到你要做的事。”

沈鸿渐目露茫然：“我现在还能做什么？除了每日在宫中等着她回来，我还能做什么？”

他有些怆然，“当初我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总以为我们只要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无法克服的，可如今踏实过日子时才发现，难的不是助她在这个位置坐稳，而是在日复一日同样的恐惧中煎熬。

“呵，女王陛下……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要她纳王夫，阿昭顶住压力了不假，可这里是海鲛国，不缺美色，尤其是，我会一日日老去，可总有年轻的男子被送进来。

“你叫我如何不恐慌？”

萧承钺定定地看着他：“我明白你的想法。”

沈鸿渐摇头：“你不明白……”

萧承钺道：“雪竹也想离开我，难道我不会恐慌？这个让她提出要求来的方式，你可知我是如何求来的？”

沈鸿渐不说话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呢？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萧承钺道：“你该找你感兴趣的事做啊！我记得你琴棋书画都挺擅长，随意拿出一样来，教学生，或是卖书画，只要有件事做，有自己的追求，那你便不是为了女王陛下活着，你是为了自己而活。”

沈鸿渐到底是曾经的榜眼，此话一出，他霎时间便想明白了。

萧承钺也是从沈鸿渐这儿明白，雪竹为何一定要坚定地出去做她的生意。

她与大临果真是不一样的。

他从小便被教育，男儿志在四方，家中自有妻子母亲照料。

然后雪竹的想法便是，她得先为自己活着，将自己活得精彩，才能与旁人一起。

而不是作为某人的依附，成为他萧承钺的妻子，小宝儿的母亲。

她是丁雪竹。

“你是沈鸿渐，你有自己的目标，自己要做的事，爱自己，再爱女王陛下，你，可懂？”

沈鸿渐点头。

萧承钺与沈鸿渐谈完，自己也觉得通透了许多。

他现下再回过头来思考雪竹的行为，便觉得可以理解了。

雪竹那样勤奋地练习武艺，不为上阵杀敌，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勤勤恳恳卖画稿，做衣裳，写话本子，都是为了自己不疏于挣钱的技巧。

无论何时，依靠自己才能有底气跟旁人公平对话。

萧承钺如今一点也不介意雪竹不愿依靠自己，她愿意依靠，他可以成为后路，若是不愿，她自己心里踏实便好。

随她选择。

他明白了，夫妻便是互相扶持的，非“男主外，女主内”，而是谁累了都可以躺下休息，另一人完全可以接手所有的事。

譬如在大临时，沈鸿渐可以主外，韩昭主内，换到海鲛国来，韩昭可以主外，沈鸿渐也可以主内。

萧承钺和沈鸿渐相视一笑，双双伸出手，互相借力站起来。

“回去吧。”

“她俩不是要彻夜畅谈吗？”

“你不想抱媳妇儿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