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是运气，是经验(1 / 1)

天亮前，虞晚舟在灶房烤了四块杂粮饼。

两块塞进帆布包，两块留在锅里给爷爷和王建国。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她往里添了一根粗柴，确保能保温到他们起床。

间间在脑海里打了个哈欠。

【主人，凌晨三点零九分，那个姓周的又出来了。在暗溪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回去了。心率比昨天又快了百分之七。】

虞晚舟往搪瓷缸里倒了半杯温水，没说话。

【照这个速度，你给他的七天镇定散，实际可能只够撑五天。他的代谢在加快，药消耗得比预计快。】

“知道了。”

虞晚舟把搪瓷缸放在灶台上，出了院门。

天边刚泛白，村里没人走动。

她绕到村东石头家的院墙外，轻轻拍了三下。

院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柱子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翘着，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虞知青？这么早？”

“出来，有事。”

柱子套上鞋跟出来，跑到巷口，搓着手等她开口。

虞晚舟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对折的纸条，递给他。

“从后山走，翻过猪背梁，沿着干河沟底往南。出了沟口往东拐，走到第二个岔道的时候，你会看到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底下蹲着的那个人，把这个交给他。”

柱子接过纸条，没打开看。

“那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交到他手上就走，不要多说一个字。”

柱子咽了口唾沫，把纸条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虞知青，那条路我没走过。”

“你爹走过。昨天你爹跟孟老聊天的时候，孟老给他比划过这条路。你回去问他，他会告诉你怎么走。”

柱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行。我啥时候出发？”

“现在。带上柴刀，走快点，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柱子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压着嗓子问：“那纸条上写的啥？”

虞晚舟看着他。

柱子缩了缩脖子：“不问了不问了，我走。”

看着柱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虞晚舟转身往回走。

间间在脑海里嘀咕：【主人，你就不怕柱子偷看？】

“他不识字。”

【……好吧，你赢了。】

……

上午。

封村通知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黑水大队。

李干事站在大队部门口，把那张盖着红印的纸条贴在了墙上。

他的手在抖，贴了三回才把四个角都摁平。

村民们围过来看，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

“封闭管理？啥意思？”

“就是不让出去呗。”

“那粮食咋办？药咋办？我家老太太的膏药该换了！”

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翠花婶挤在人群里，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虞晚舟没去凑热闹。

她蹲在石头屋的后院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王建国端着一碗红薯粥从灶房出来，看见她在地上画，蹲下来瞅了半天。

“这是……村子的地图？”

“嗯。”

虞晚舟用树枝圈了三个点，“这是北坡蓄水坑，这是采石场旧工棚，这是村西头废弃的窑洞。”

“你圈这些干啥？”

“存粮点。”

王建国愣了一下。

虞晚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封村三十天，粮不够吃。我今天带人进山，能打到什么算什么。但打回来的东西不能全堆在一个地方。万一有人来搜，一锅端了就全完了。”

王建国听明白了，脸色沉下来。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

“他们封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摸过来？！”

虞晚舟把地上的图用脚抹掉，“你今天去一趟牛棚，告诉乔老，把他炮制好的药材分成三份，分别藏好。”

“行。”

“还有，”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小把干辣椒和半截姜，“这些给孟老。让他用姜水泡脚，他的老寒腿再不管，入冬就废了。”

王建国接过东西，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

“晚舟，你自己也吃点东西。你今天早上就啃了半块饼。”

“我不饿。”

“你说谎。”

虞晚舟抬头看他。

王建国被她这一眼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躲。

他攥着干辣椒和姜，嘴唇动了动，硬邦邦地说：“你让我天天吃鸡蛋补蛋白质，你自己就啃杂粮饼。这不公平。”

虞晚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从帆布包暗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煮鸡蛋，在膝盖上磕了两下，剥开，塞进嘴里。

“行了？”

王建国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间间在脑海里发出一串嘻嘻嘻的笑声：【主人，你的小弟胆子见长啊！敢跟你顶嘴了！】

虞晚舟嚼着鸡蛋，没理它。

……

下午。

虞晚舟带着石头和三个壮劳力进了北坡。

名义上是砍柴囤冬，实际上她让间间全功率开扫，在林子里搜刮一切能吃的东西。

间间干劲十足。

【左前方二十米，枯木底下有一窝冬眠的野兔！两大三小！】

虞晚舟脚步不停，弯腰拨开灌木，“发现”了兔子洞。

石头挥锄刨开土，五只兔子被一网打尽。

【右边坡上，山楂树丛里有一群野鸡在刨食！主人快看快看，那只公鸡的尾巴好漂亮。不对，重点是它们有八只！】

虞晚舟让两个壮劳力绕到上风口，自己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混了麻醉草汁的碎叶子。

当然，掏出来之前在暗兜里过了一道手，顺风一撒，三分钟后八只野鸡全歪在地上。

石头看着满满一筐的猎物，旱烟杆差点掉地上。

“虞知青，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不是运气，是经验。”

虞晚舟面不改色，“冬天野物都扎堆，找对地方就行。”

收工下山的路上，石头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虞知青，柱子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是你让去的？”

虞晚舟侧头看他。

石头的脸上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有确认。

“嗯。”

石头点点头，没再说话。

把扛在肩上的野兔换了个肩膀，大步往山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