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壁虎断尾 反应极快(1 / 1)

市第二招待所，督办组临时审讯室。

清晨的阳光惨白，照在桌面的那份实名举报材料上。

贺峥坐在主位，低头翻看着材料。

对面，李东林穿着整洁的中山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色沉痛。

“贺组长，这是我这两年暗中搜集到的证据。”

李东林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心疾首，“怪我失察。曹秘书跟了我五年，我竟不知道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勾结张金福，倒卖国家管控物资。如果不是昨晚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保险箱密码，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贺峥合上卷宗，身子往后靠了靠，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哒、哒……

“李主任深明大义，连夜整理材料大义灭亲，这觉悟，贺某佩服。”

贺峥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不过，苏州河边那个丝绸仓库，是你亲自去查封的吗？”

李东林眼皮微跳：“苏州河？我只查了曹秘书的私人住处。”

“那巧了。”

贺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半个小时前，我的人去端苏州河的药仓，那里连一根线头都没剩下。南市区的钟表铺，地窖也是空的。”

李东林的手指猛地收紧。

空了？

曹秘书连夜把东西转移了？

不对，曹秘书根本没那个本事！

联想到刀疤废在青石巷，李东林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是虞家那个丫头！

或者说，是虞家背后那股他还没摸清的神秘势力。

他们不仅端了他的老底，还在他之前把东西卷得干干净净！

“看来曹秘书不仅贪，背后还有同党。”

李东林强压下震惊，不动声色地将黑锅焊死在曹秘书头上，“贺组长，一定要严查。”

贺峥直起身，目光冷冽。

桌上这套账，和他昨晚收到的那份匿名底单分毫不差。

李东林这是把能咬死他的证据，全部改头换面推给了曹秘书。

壁虎断尾，反应极快。

没有直接的人证和抓现行，单靠那些暗号底单，目前还真定不死这位沪市地头蛇。

“查，自然会查。”

贺峥把卷宗递给旁边的干事，“李主任这段时间，就在家属院好好休息，随时配合督办组调查。”

李东林起身，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

跨出门槛的瞬间，他脸色彻底阴沉。

沪市的盘子暂时保住了，但他必须催促老三，尽快拿到《青囊药典》。

只要拿到东西搭上济世会高层，他就有翻盘的本钱。

审讯室内，干事不忿：“贺组长，就这么放他走？”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把痕迹抹得太干净。”

贺峥走到窗前，点了一根大前门，“去查曹秘书昨晚的行踪。另外，去一趟物资局，把张金福案卷调出来。李东林、杨景安、张金福，这三个人要是没点关联，我打死都不信。”

贺峥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深邃：“把过去三天，和这三个人都有过交集的人、事、地点，全部给我拉张表出来。”

一张隐形的大网，在沪市暗中铺开。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虞晚舟，正站在街道办的红砖小楼里。

“虞同志，这是你的粮油关系转移证、布票本，还有下乡的知青落户介绍信。”

王大姐将一沓薄薄的纸票塞进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里，递给虞晚舟。

“王干事，费心了。”虞晚舟接过包，声音温和。

王大姐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悄悄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塞过去。

“拿着。”

虞晚舟指尖一触，就摸出是全国粮票，足有十斤的额度。

“大姐知道你不缺钱，但你去的是粤省黑水大队。”

王大姐压低声音，满眼心疼，“那地方穷啊，听早年南下的老同志说，山里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连观音土都吃。这全国粮票是硬通货，关键时刻能换命。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带着你爷爷，到了那别硬撑，有困难给大姐写信。”

早些年他们家也受过虞家的恩惠，只是虞家家大业大，他们压根就没有报恩的机会。

虞晚舟握着那个略带体温的纸包，心底微暖。

末世里人吃人见得多了，这个年代这种朴素的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大姐。”

虞晚舟没推辞，大大方方收下，反手将两罐在黑市买的高级麦乳精塞进王大姐的办公桌下，“公馆那边还得麻烦大姐多盯着，别让人搞破坏了。”

“放心！我看谁敢来街道办撒野！”

从知青办出来，虞晚舟绕道去了一趟黑市所在的防空洞外围。

老黑的人推着两辆板车等在废弃砖窑厂。

“小兄弟，你要的各类种子，还有防潮油布、胶鞋、老式猎枪的钢珠和火药，全凑齐了。”

老黑搓着手，态度恭敬。

昨夜这小兄弟一夜扫空黑市的豪横，已经在道上成了传说。

“辛苦。”

虞晚舟递过去一沓大团结，确认物资无误后，等老黑一走，挥手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

有了这些，去黑水大队就算是荒野求生，她也能过得比城里还滋润。

同一时间，杨树浦棚户区。

王建国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军铺盖卷，站在低矮的泥坯房前。

“建国，去吧。”

门口，头发花白的老娘递过一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布口袋，“虞家老太爷当年帮助过咱们家。做人不能忘本。你那两个弟弟都长大了，家里有我，你替娘去把这份恩情报了。”

“娘，你多保重。”

王建国磕了个头，转身大步迈入巷子，直奔城北旧粮仓。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兴国路，虞家公馆。

虞晚舟换上一身黑色紧身便装，推开公馆一楼的大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人气。

自从前天王妈他们搬去粮仓，这里就彻底空了。

她今晚来，是做最后的现场清理。

带不走的笨重红木家具归拢到一楼大厅充当“街道办办公桌”，其余值钱但不方便见光的摆件，今晚全部要收入空间。

“主人，左边花瓶里还有俩银元。”

脑海里，间间开启了雷达扫尾模式。

虞晚舟信步走在空旷的大厅里，意念一动，二楼几个紫檀木的衣柜瞬间消失。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书房清理那些可能留下暗记的纸张时，间间的警报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