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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低声道,“秦仲山虽死,江州秦家被灭,但是秦州的秦家可是安然无恙,你是秦家人,又是倾覆秦家的关键之人,难不起秦州的秦家会对你们下手。”

秦峥眉头微蹙,沉默不语,这事,他不是没想过。

“若是留在殿下麾下就不一样。”林墨继续道,“太子心怀天下,志在整肃地方世家,还百姓安稳,你跟着殿下,没有人敢随意加害你和你母亲,你也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受人胁迫,身不由己,往后做事,是凭自己本心。”

秦峥垂眸思索,没有回话。

“我不催你,你慢慢想。”林墨淡淡一笑,“等伯母到了江州,你们母子相聚,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秦峥拱手:“多谢林墨兄坦诚相告。”

二人在廊下分开,秦峥独自走出府衙大门。

府门外依旧车马不绝,各世家的管事还在排队等候核账。

秦峥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缓步离开。

大堂之内,林玄静坐在案前,翻阅着秦家的账册。

林墨返回大堂,躬身回话:“林哥,我已经和秦峥谈过了,待秦峥和他母亲相见,他大概率会改变想法。”

林玄抬眼,微微颔首:“你把握分寸就好,不可胁迫,他若终究不愿,也随他心意,许诺的银两,一分不少。”

“林哥,明白。”

半日后。

泠月和沈虎带着栖月阁死士,护送慕燕国公主慕容菲菲和秦峥母亲归来。

队伍行至府衙侧院停下。

秦峥一早便接到消息,早早候在院中。

他神色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院外。

当一道略显单薄,面带憔悴的妇人缓步走来,秦峥身子猛地一僵。

“娘……”

一声轻唤,带着数日隐忍和焦急。

秦氏抬眼望见自家儿子,见他安然无恙,连日积压的恐惧瞬间崩塌,眼眶通红,快步上前。

“峥儿!”

母子二人相见,无需多言,万般苦难尽数涌上心头。

秦氏这些年被秦仲山软禁为质,日日提心吊胆,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胁迫,替秦仲山干尽脏事,却无力阻拦,只能暗自垂泪。

秦峥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声音微哑:“娘,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秦家没了,秦仲山死了,叛乱平了,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胁迫我们了。”

秦氏攥着他的衣袖,微微发颤,含泪点头。

这些年的被囚困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片刻后,秦峥扶着母亲站稳,转身对着栖月阁的死士深深拱手:“多谢各位一路护持,保我母亲平安归来。”

领头的微微颔首,淡淡回道:“殿下有令,我们本只是奉命行事,无需这样。”

说完,栖月阁死士转身离去,回去交差。

院中只剩母子二人。

秦氏轻声叹道:“我听闻秦仲山叛乱,太子被困黑风山,生怕你卷入乱局,下场凄惨,没想到最后竟是太子殿下平定大乱,救了我们母子。”

秦峥点头,缓缓将这几日的始末一一告知。

秦氏听得心惊,又是满心感激。

得知太子不仅赦他无罪,还愿赠银安置,秦氏深深感慨:“这位太子殿下,当真胸襟气度远超常人,秦家盘踞江州数十年,一手遮天,到头来,竟被殿下寥寥数千兵马连根拔起。”

“你能得殿下宽恕,已是天大造化。”

秦峥望着院中青石地面,心绪纷乱。

前几日他一心只想带母亲远离纷争,安稳度日。

可此刻母子平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心底的念头,悄然松动。

他亲眼见证林玄运筹帷幄步步绝杀,大度容人,不胁迫,不逼压,惜才而不强人所难。

这般雄主,世间罕见。

避世隐居,看似安稳,实则无依无靠,他日真如林墨所说秦家找上门来,自己该如何保护母亲?

可若是追随太子,不仅可保母亲一世安稳无忧,自己也能洗去过往污名,堂堂正正活在世间,不再受人胁迫。

一念至此,秦峥心中,已然渐渐有了决断。

母子二人在院中静坐许久,秦氏细细思索过后,抬眼看向秦峥。

“峥儿,我知道你心中为难。”她声音平缓,不急不慢的继续说道:

“若是咱们拿了银两远走他乡,寻一处小城隐居,日子固然清静,可你要明白,咱们母子二人无依无靠,一旦遇上祸事,连个庇护之人都没有。”

秦峥沉默聆听,母亲这番话,恰好印证了林墨先前对他所说的那番道理。

“太子殿下胸襟开阔,不追究你被逼犯下的错事。”秦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若追随殿下,一来有了殿下的庇护,无人敢再来寻我们麻烦。

二来,你也能凭自己本事,洗刷身上污名,不必一辈子背负秦家的烙印苟活,娘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求往后咱们能堂堂正正过日子。”

秦峥抬眼,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慢慢消散。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娘,我明白了。”

安顿好母亲,秦峥当即动身前往江州城府衙。

大堂之内,林玄依旧在翻看案卷,林墨侍立一侧,听闻通报,林玄抬头。

秦峥大步走入大堂,深深一拜,语气坚定:“殿下,我想好了。”

林玄放下手中卷宗:“哦?你想好了?”

“是。”秦峥抬头,目光坚定,“我愿归顺殿下,效犬马之劳。”

林玄嘴角微微扬起,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赞许。

“好。”

林玄缓缓开口,“你能做出这个抉择,很好。”

秦峥再次拱手:“殿下还请安排差事,我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玄目光沉沉,缓缓开口:

“本宫麾下,已有栖月阁,专对内刺探暗杀。”

他话锋一转,看向秦峥,语气郑重:

“但大乾之外,列国林立,暗流汹涌,北狄,南蛮,燕国,魏国,西蜀,皆都包藏祸心,但栖月阁精力有限,无法兼顾列国。”

“我决定成立一外部势力,由你专门负责。”

秦峥浑身一震,抬眼看向林玄。

林玄继续道:

“成立后只做一件事,刺探列国军情,探查诸国朝堂异动,安插卧底,监视所有外邦势力。”

林墨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明白林玄这一步布局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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