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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风话音刚落，李战就发现雷达站专业分队值班室里的气氛瞬间兴奋起来，对，不是紧张，而是所有官兵都进入高度专注和亢奋的状态，包括他自己。
这是“小日子”又进入电磁域侦察情报来了，民族血脉被动激活，简单来说就是“抗日”。
二级战备状态中，每个官兵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值班海军上士第一时间切换工作界面，将备用频谱监测窗口调到主屏一侧。
技术主任拉过键盘，开始调用深层参数监控模块。
几名雷达技术员和工程师同时起身，分头奔向各自岗位，一人去检查天线伺服控制，一人打开备用电源柜验证冗余链路……
陆屿风转身对副队长命令道：“协调导弹分队、通信分队、电子对抗分队，按预案进入相应戒备等级，但不主动发射信号，我们分队保持正常扫描节律，不得擅自抬功率或跳频。”
“是！”少校副队长依令行事。
虽然李战没有参与雷达站的行动，但却在陆屿风身上学习指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前沿一线雷达站专业分队长在真实电磁侦察中的指挥节奏。
这不是演习大厅里那种有预案的军事演训，而是挤在值班室实战对抗数百海里之外的电子侦察平台。
“各岗位报告就位情况。”
“主雷达就位，正常扫描，功率稳定。”
“副通道被动侦测已开启，全频段录入开始。”
“天线伺服正常，伺服电机温度37.2℃，无异常。”
“冗余电源A、B组均满载待机，切换延迟测试通过。”
陆屿风没有出言回应，但是每一句报告都在认真听，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气象，风向风速实时推送，完毕。”
“当前东北风5级，阵风6级，风向稳定，完毕。”气象专业分队值班员通过无线电回应。
李战暗自点头，扭头看向陆屿风的同时，脸上泛起了一抹思索，风向和风速会影响天线波束指向微调和多径效应预判，第一时间要下这个数据，不是关心天气，而是为后续可能的波束成形算法修正留余量，陆队长的指挥风格还是比较谨慎。
陆屿风的目光始终集中在主屏，那层极低幅度的周期性能量起伏还在，“给我对方脉冲到达角和相对方位变化率，更新周期不大于5秒。”
“明白，正在解算。”中尉立刻回应。
此时，陆屿风收到了永暑礁守备部队值班室的情报，以及各项命令，他放下电话看向李战，“李参谋，据可靠情报，今晚来的又是‘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
李战上次在舰队司令部作战值班室见习后，下来深入研究过“凉月号”驱逐舰，这是“小日子”建造的秋月级驱逐舰三号舰，满载排水量为6800吨，防空和反潜作战能力都不弱。
主要雷达系统是三菱电机研发的FCS-3A，目前是世界顶级水平的点防御＋伴随防空系统之一，采用双波段设计，C波段用于广域搜索、监视和目标跟踪，探测距离约200公里，可同时跟踪数百个目标，X波段用于高精度火控照射和导弹制导。
电子战系统是NOLQ-3D，不容小觑，依靠ESM（电子支援）的高灵敏度可被动截获雷达信号，进行方向测定、信号分析和电子情报收集。
ECM（电子对抗）同样不容小觑，可主动干扰与欺骗雷达，以及导弹导引头。
即便如此，“小日子”的“凉月号”在我海军052D型驱逐舰“昆明舰”面前也只有被吊起来打份儿，毫不客气的地说，“凉月号”还没发现“昆明舰”就已经被鹰击-18反舰导弹干掉了。
毕竟“凉月号”驱逐舰专职“僚舰防空”，而“昆明舰”仅凭单舰就能打出整套攻防体系，不仅是适合独立行动，而还可当舰队核心。
目前东南海舰队有三艘052D驱逐舰了，除了紧急南下备战的“昆明舰”之外，还有“长沙舰”和“合肥舰”，不过都在军港过年，若是出海战备的话，它“小日子”的“凉月号”只有当靶船的份儿。
思绪转瞬即逝，雷达站值班室的气氛依然十分兴奋，李战回想起岛礁上的雷达型号问道：“陆队长，我们的陆基雷达面对“凉月号”的舰载雷达有没有压倒性优势？”
“我们的陆基雷达面对‘凉月号’的FCS-3A？”陆屿风也了解“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目光从主屏上移动到李战脸上，笑道：“李参谋，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指着雷达主屏幕全频段被动侦测窗口继续道：“李参谋，你也知道，目前我们永暑礁守备部队部署的陆基雷达不是舰载那种高度集成的多功能有源相控阵雷达，而是以空中监视和预警为主的陆基固定式系统雷达JY-26，分米波段的有源相控阵警戒雷达。”
“JY-26是我们海军反隐身预警的骨干，工作在分米波段，长波长对低雷达反射截面目标，如F-22、F-35那种涂层隐身机有天然优势，探测距离轻松上500公里以上，甚至600公里级。”
“凉月号的FCS-3A是C/X双波段，C波段搜索距离也就200-250公里左右，X波段火控更近，主要针对中高空目标和导弹末制导，我们的JY-26从高度和距离上就能先敌发现，扫的是大空域，凉月号的雷达再先进，也得先被我们的雷达先探测到。”
尽管李战了解掌握了大部分数据，也听陆屿风讲得很认真，他不想只看舰队司令部分析的情报，而是要看实战，毕竟从军事演训“强军征程”返校，他已经正式从学员向参谋过渡。
陆屿风仔细讲道：“我们雷达的优势，先敌发现、先敌预警。”
“永暑礁位置在中沙与南沙交界处，凉月号如果从菲律宾以西或巴士海峡方向靠近，进入我们JY-26的有效探测扇区至少提前几百公里。”
“FCS-3A的C波段搜索虽然广域，但受地球曲率和海面杂波限制，对超低空掠海目标或中大型无人机的低空盲区比我们大，我们的分米波长对海面多径效应和地杂波抑制更好，低空补盲能力强。”
李战在心里记下来了，陆屿风讲得很专业，而这就是他想听的实战化导向，而不是抗干扰训练。
“我们的第二个优势，被动＋有源结合，电磁隐蔽性高。”陆屿风从李战身上收回目光，抬手指着控制终端道：“李参谋，你看现在副通道被动侦测已经全开，我们先用电子支援系统的高灵敏度截获‘凉月号’的FCS-3A辐射信号，测向、测频、测脉宽、建库分析，不主动开大功率有源辐射。”
“‘小日子’的NOLQ-3D电子战系统再灵敏，也得先发射才能被我们被动抓住。”
“等它抬功率侦察搜索，哪怕火控照射，我们被动席已经把脉冲到达角和相对方位变化率算出来了。”
“它‘凉月号’驱逐舰的的电子支援能截获我们，但JY-26如果保持低功率扫描或间歇辐射，它很难第一时间锁定我们的固定位置，岛礁雷达天线罩多，阵列分散，抗反辐射导弹能力比舰载固定阵列强多了。”
李战点头思索，“还有吗？”
“当然。”陆屿风双手抱胸，他和一名中尉交代了一句任务继续道：“高度融合，体系作战。”
“永暑礁不是孤岛，雷达数据直传舰队司令部指挥链路，并和‘昆明舰’、‘长沙舰’、‘合肥舰’的052D舰载346A实时联网，包括815电子侦察船，以及各大停靠在军港中的护卫舰。”
“它‘凉月号’驱逐舰的FCS-3A就算再强，也是单舰或小编队伴随防空，背后是金刚或爱宕级宙斯盾驱逐舰在撑腰。”
“我们东南海舰队三艘052D已经成型，‘昆明舰’单舰就能打全套攻防，红旗-9远距区域防空＋鹰击-18超远反舰＋综合电子战系统，别说‘长沙舰’和‘合肥舰’一起上了，它‘凉月号’只是个僚舰，在我们体系饱和打击面前，有且只有被击沉的结局。”
李战笑道：“我们的背后是整个舰队。”
“对。”陆屿风回笑了一下，目光又回到主屏，雷达波束能量起伏的曲线开始加速上升，“当然，也不是没劣势。”
“JY-26是分米波，分辨率和测高精度不如FCS-3A的X波段火控那么精细，它擅长先敌发现，但中近程火控照射和导弹精确制导，还是得靠我们舰载346A或岸基红旗-9的配套火控雷达补位。”
“‘凉月号’的近程防空导弹一坑四发，近程饱和拦截密度高，如果它贴近到50公里内，近程防空导弹呈雨点式覆盖确实棘手。”
“但问题在于，我们的‘昆明舰’、‘合肥舰’、‘长沙舰’不会让‘凉月号’活着航行到距舰50公里内。”陆屿风打量着李战，问道：“李参谋，听明白了吗？”
“明白。”李战是陆军学员，并不擅长海战，但还是从交谈中受益匪浅。
“明白就好。”陆屿风的目光重新聚集在主屏。
“电子对抗席，报告对方当前工作模式，完毕。”
电子对抗专业分队，中尉电子侦察员通过无线电回应道：“外舰主信号特征匹配FCS-3A在C波段的搜索模式，脉冲重复频率在2.5～3.2kHz区间跳变，最近一次抬功率约＋6dB，方位角稳定在我站西北偏北287°，相对变化率0.8°/秒，推算距离约320海里，正在做扇形扫描搜索。”
这个脉冲重复频率是雷达发射电磁脉冲的频率，也就是雷达每秒钟发出多少个脉冲，雷达发射脉冲就跟心跳的性质差不多。
雷达工作时也不是连续发波，而是像机关枪发射子弹一样一发一发地打脉冲出，所以脉冲重复频率就是雷达发射脉冲打得有多快，越高，那就是脉冲打得密集，反之亦然。
高脉在10-100kHz，适合适合近程火控、导弹制导。
中脉在1–10kHz，常用于搜索和跟踪。
低脉在几百Hz到1kHz，适合远程预警雷达。
跳变脉是防止轻易干扰等。
所以李战听到电子对抗分队的回应后，得知外舰“凉月号”是在海上广域搜索，同时避免干扰，他在心中暗骂起了小日子的“凉月号”驱逐舰，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掩耳盗铃，小丑罢了。
陆屿风也心生不满道：“这不是例行巡航的随意扫一扫，它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他转头对副队长下达指令道：“协调通信分队，通知舰队作战值班室和815编队，外舰电磁侦察平台已进入我防区外围300海里圈，建议启动二级电磁对抗预案B组。”
“协调电子对抗分队，开启定向窄波束干扰预备，频率锁定对方C波段主频点，功率控制在30%以下，只做压制性干扰，不搞欺骗诱饵，我们要看它怎么应变。”
“是！”副队长向上反馈。
李战注视着雷达副通道的频谱图，凉月号的FCS-3A信号在全频段被动录入的瀑布图里反复游走，时而突然跳到备用频点，时而短暂拉高功率，“陆队长，它在干什么？”
“它在找电磁域里面我们的信号。”陆屿风负手而立，面色也十分冷静，“FCS-3A的C波段搜索模式是广域的，但它现在明显切换到了高分辨率子模式，跳变频率增加，说明它怀疑这片海域有固定高价值目标，想通过多普勒分辨和信号强度对比来锁定岛礁雷达站的位置。”
陆屿风扭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李参谋，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可是非常熟悉了，这就是典型的‘小日子’风格，谨慎、细致、不轻易暴露底牌。”
李战面带笑意地追问道：“那老美呢？”
“老美，那就是另一种玩法了。”陆屿风思索片刻，但是并没有走神，“这‘小日子’谨慎，步步为营，先试探，再收网，宁可慢一点，也绝不露破绽，他们的FCS-3A抬一次功率，以及跳一次脉冲，都像在算账，值不值得暴露，值不值得让我们多录一组特征。”
“但老美不一样。”
“老美是莽夫加流氓，”陆屿风气笑道：“他也不藏着掖着，电磁信号十分嚣张，直接摆明了我就是来欺负你的，你能把我怎么着，这是秀肌肉。”
李战没有出言回应，但是也很是生气，今天必须在电磁域灭了“小日子”这个狗腿子的威风，他在心中思索起对策起来，规则之内……
“李参谋，”陆屿风负手而立道：“你知道东南海最嚣张的电磁信号是谁吗？”
“老美。”
“没错。”
“老美的P-8A‘海神’反潜巡逻机，或者EP-3E‘白羊’电子侦察机，再不然就是RC-135‘铆钉接头’战略侦察机。”
“这些家伙几乎每周都要来我们家门口逛一圈，常态化、低空、贴脸式侦察。”
李战皱眉问道：“他们不怕我们干扰？”
“怕？”陆屿风道：
“他们仗着航母战斗群在后面几百海里外撑腰，仗着全球情报网。”
“P-8A来东南海，经常飞到离我们防区外围不到30海里的地方，低空盘旋，机载AN/APS-154有源相控阵雷达开足马力使劲扫海面，ALQ-240电子支援系统全开，把我们岛礁的JY-26、红旗-9火控雷达、甚至通信链路的信号特征录得一清二楚。”
李战心头一沉，欲言又止道：“那我们……”
“我们当然不惯着他。”陆屿风眼神一凛，面色凝重道：“但打法不一样。”
“对付‘小日子’，我们可以点到为止，反正随便拿捏。”
“但对老美，我们是体系对体系、底线对底线。”
“JY-26被动侦测全程录入，电子对抗分队随时准备全功率噪声压制或欺骗干扰，舰队的052D、815电子侦察船、岸基导弹阵地全部待命，直接把他们的P-8A逼走。”
“老美最怕的不是我们的雷达，而是我们不按他们的剧本玩。”
“他们想用电磁霸凌制造既成事实，我们就用体系耐力耗他们，老美来一次，我们记一次，老美来十次，我们就建库十次，早晚把老美的雷达信号特征、飞行航线、战术习惯全部吃透。”
“到了那时候……”陆屿风欲言又止。
李战接话道：“到了那时候，鹰击-18也好，红旗-9也好，全都有了最精准的目标数据。”
“对。”陆屿风再次对李战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坐在李战身边的中尉突然报告道：“队长，外舰信号强度突增＋12dB，疑似X波段火控通道短暂开启，持续时间1.8秒，已回落，方位变化率增大到1.2°/秒，推算它正在做小角度机动规避。”
“X波段火控？”陆屿风眯起眼睛思索，立刻分析出来“凉月号”的意图，“它想照射试探我们有没有反辐射导弹威胁。”
他马上协调起了电子对抗专业分队，“立即跟进C波段定向窄波束压制，功率提升到50%，持续5秒回落，让它尝尝被‘挠痒’的滋味，完毕。”
“收到，完毕。”电子对抗专业分队回应。
转眼一想，心生疑惑的李战就明白了陆队长的战术意图，电子对抗分队一旦进行有限的电子干扰或电磁压制，会迫使“凉月号”分心、降低效能、改变战术，以至于暴露更多意图。
同时自己风险很低，不会过度暴露己方雷达功率。
这种干扰效果会让“凉月号”雷达屏幕上出现噪声条、鬼影、目标闪烁或短暂丢失，虽然不痛不痒，但是会非常难受。
5秒后，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瞬间衰减了近20dB，曲线剧烈抖动。
“有效！”中尉道：“外舰C波段主信号衰减明显，跳变频率降低，搜索扇面收窄，疑似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李战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们压住了？”
“不算压住，只能说没让它占到便宜。”陆屿风摇了摇头，分析道：“凉月号今晚来的不是菜鸟。”
“它的NOLQ-3D电子支援灵敏度很高，我们的定向压制虽然让它信号衰减，但它很可能已经通过多通道比对，初步判定了我们的辐射方位。”
“它现在收窄搜索扇面，就是在保护自己不被我们进一步锁定，同时给背后的金刚或爱宕级宙斯盾驱逐舰传递情报。”
陆屿风声音低沉下来，“压力是真的大。”
“李参谋，你看这曲线。”陆屿风指示意李战看向自己所指屏幕的位置，解释道：“它刚才那次X波段短暂开启，不是盲目试探，而是配合C波段做了一次联合照射。”
“如果我们岛礁雷达站的JY-26这时候大功率开机回应，它很可能已经把精确坐标喂给了后方的宙斯盾舰。”
“一旦局势发生了变化，标准-2或者SM-3就能直接打过来，当然我们能够拦截。”
李战心头一紧，但是脸色还是比较沉稳，毕竟在舰队司令部作战值班室也见过大风大浪。
“但‘凉月号’也没讨到好。”陆屿风继续道：“我们全程被动为主，只在‘凉月号’抬功率的关键节点做了有限压制，JY-26保持正常扫描节律，没暴露最大功率，也没频繁跳频。”
“现在‘凉月号’知道这片海域有高价值电磁目标，却拿不到精确坐标和辐射特征，这就足够了。”陆屿风看了副队长一眼。
此时又一名中尉报告道：“外舰信号模式切换，C波段搜索功率回落至正常水平，脉冲稳定，方位变化率降为0.4°/秒，疑似转为被动监听模式。”
陆屿风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再下达指令，主屏右侧的被动侦测瀑布图突然爆出一串刺眼的红线，对方信号强度骤然回升，不是缓慢爬升，而是直线上冲，＋18dB，＋22dB，甚至逼近＋25dB。
“队长！”
“外舰C波段主信号功率异常抬升，跳变频率瞬间翻倍，疑似进入高威胁模式！”
“X波段火控通道同时激活，持续时间已超3秒，且未回落！”中尉急了。
所有官兵的目光都盯在主屏上，那条“凉月号”原本被压制得电磁曲线，此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跳动，信号强度指标直接突破了预警红线。
李战眉头紧蹙，这都什么年代了，它“小日子”真敢发疯？
陆屿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凉月号’在反制。”
“我们刚才的定向压制让‘凉月号’恼了，现在‘小日子’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FCS-3A的C波段搜索功率拉到极限，X波段火控也全程开着，摆明了要硬碰我们的低功率扫描，逼JY-26抬功率回应，好锁定精确辐射源。”
副队长紧接着补充道：“对方NOLQ-3D的ESM接收灵敏度极高，我们刚才那次50%功率的窄波束压制，很可能已被‘凉月号’完整记录并反向建模。”
“现在它用高功率＋高脉组合反向照射，试图通过信号强度梯度和多普勒效应反推我们的天线位置。”
值班室中，气氛陡然生变。
刚才的兴奋被一层无形的压力取代，所有官兵都在等待队长陆屿风的下一步命令。
可这一次，陆屿风沉默了五秒之久。
他盯着频谱曲线，思维飞速转动，如果现在命令JY-26短暂抬功率反制，能短暂压制回去，但极有可能暴露岛礁雷达站的精确坐标。
如果继续被动忍耐，对方高功率照射持续下去，NOLQ-3D就能把更多特征数据打包发回后方。
如果启动全功率噪声压制，又等于主动升级局势，风险太大。
一时间，陆屿风竟有些骑虎难下，“这是高手。”
“没错。”副队长知道队长有顾虑。
此时雷达站专业分队队长、副队长、技术主任都沉默了，面色十分凝重，李战见状道：“陆队长，请允许我提一个方案。”
陆屿风转头看李参谋，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讲。”
李战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奔战术主题，并把反制手段框定在规则之内，“我们现在不能硬碰硬，也不能继续纯被动挨照，‘凉月号’驱逐舰现在是怒了，‘小日子’想逼我们现形，那我们就给它一个假现形。”
他指向副通道的频谱分析窗口道：“请电子对抗分队立即切换到欺骗干扰模式，但不是常规的假目标生成，而是用低功率模拟JY-26的正常扫描节律，在偏离真实方位15°~20°的扇区内，制造一个强度只有真实辐射30%的镜像辐射源。”
“主雷达保持当前低功率扫描不变，副通道被动录入继续全开。”
陆屿风眼前一亮，“镜像诱饵？”
副队长与其他军官也愣了一下，这招很不错！
对。”李战点头道：“我们用电子对抗分队的定向发射器在西北偏北方向偏转一个虚拟辐射点，让‘凉月号’的NOLQ-3D的测向系统误判我们的真实位置。”
“功率控制在刚好能被‘凉月号’截获，但又不足以让‘凉月号’确信那是主辐射源的水平，如果‘小日子’上钩，必然会把情报发回后方，坐标偏差至少15海里以上。”
李战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同步让通信分队通过加密链路，把这个‘镜像坐标’作为假情报点位，下发给附近渔政船和民用船只，让他们在那片海域做一些正常的无线电通信，制造电磁背景噪音，进一步迷惑‘凉月号’的信号分选。”
陆屿风顿时难以置信，陆军的声东击西还能在海军这么用的吗？
副队长迫不及待道：“队长，我看行！”
技术主任连忙道：“队长，我看也行！”
其余军官异口同声附和道：“队长，李参谋这个反制手段很行！”
回过神来的陆屿风再次对李战刮目相看，原来以为李参谋只会在办公室写预案，没想到也有实战指挥能力，他深知自己小瞧李参谋了。
如果雷达站专业分队有这样一位作战参谋，那该多好。
陆屿风不再犹豫，多思索了半秒，那都是对舰队参谋长看上的人才不尊重，他马上下达命令道：“按照李参谋方案执行！”
“是！”值班室里不停地响起键盘的声音和汇报声。
经过多方协调，主屏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强度较低的新辐射曲线，处在真实信号偏北约18°的位置。
而‘凉月号’的信号反应几乎是即时的，跳变频率突然降低，搜索扇面明显向那个镜像点偏移，高功率照射的焦点也随之转移过去。
中尉迫不及待报告道：“队长，外舰测向已偏转，判定NOLQ-3D正在对镜像源进行优先分析，真实辐射点位的信号强度对比已下降12dB，上钩了！”
陆屿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战，“李参谋，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陆队长过奖了，我就是不想让‘小日子’今晚太得意。”李战才不信军事上有什么技术高手，战绩说话。
陆屿风笑道：“首长也经常表扬你吧？”
“哪个首长？”李战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此时的雷达主屏上，那条原本狂舞的频谱曲线，此刻像突然萎靡了，强度指标从＋25dB的振幅高点开始急速回落，先是抖动，然后是断崖式下滑，短短几秒内跌回了正常搜索水平的＋8dB以下。
陆屿风低声道：“我们舰队的参谋长。”
“很少。”李战说。
副队长笑道：“那就是有被参谋长夸奖过了。”
“是。”李战也没把‘凉月号’放在眼里，随便一招兵不厌诈就能让外舰上的‘小日子’们两眼一抹黑。
陆屿风刚想和李战说话，突然听见技术主任报告道：
“队长！”
“外舰C波段信号功率急剧衰减，跳变频率降到1.1kHz以下，搜索扇面已完全偏移到302°方向，X波段火控通道关闭！”
“它好像懵了！”
陆屿风急忙道：“确定位置。”
“位置已锁定！”中尉雷达工程师不停地敲击键盘，“镜像辐射源坐标，北纬9°42'，东经114°18'，与真实永暑礁位置偏差18.4海里，外舰NOLQ-3D的测向数据已完全偏向该点，目前它把所有资源都倾斜过去了，真实辐射点位的信号对比度已降到不可分辨区！”
“干得漂亮，”少校副队长忍不住低吼了一句，脸上露出痛快的狞笑，“它‘小日子’的‘凉月号’这回是真凉了，它肯定把后方的火控数据全喂给了个空坐标，回去写侦察报告的时候，估计得写成，疑似发现高价值固定辐射源，已获取初步坐标，结果一查，全是海水。”
李战道：“不足为虑。”
“我们都还没有亮家底儿。”
“亮了家底，它“凉月号”得夹着尾巴跑。”
值班室端正庆祝后，陆屿风示意不要放松警惕。
李战面带思索道：“今晚我们什么都没暴露，JY-26还在低功率正常扫描，雷达上的真实坐标稳如泰山，它‘凉月号’来太平洋转一圈，不仅没捞到任何实质情报，还送给我们一组完整的FCS-3A高功率模式特征库，外加NOLQ-3D的反制反应规律，对吗，陆队长？”
陆屿风得意道：“当然。”
当天夜里，“凉月号”驱逐舰夹在如同尾巴一样的航迹逃离了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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