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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新材料那三条假的供货业绩，方锐从二十一楼出来时不好看的脸色，苏晚晴被拦截的云盘登录，宋筱筱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云栖阁。
还有高志远手腕上那根莫名其妙的橡皮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书房的门轻轻开了，陆战野走进卧室，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躺到了她旁边。
“还没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高志远那根橡皮筋。”
陆战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什么细节都不放过。”
“我爸教的，他说查账的时候，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最重要。”
陆战野伸手把她揽过来，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很稳，一下一下的。
“明天的事交给我来安排，你只需要把U盘交给李洁，其他的不用管。”
“陆战野，你是不是在保护我？”
“我是你老公，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叶时初没说话，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她想起她妈今晚说的那句话，“你爸以前也是这样”，但她爸那时候没有陆战野，只有他一个人扛着。
现在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了。
第二天早上叶时初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七点整，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床头柜上。
她伸手去摸手机，碰到的却是一张纸条。
“早饭在餐桌上，我八点有个会，先走了，中午还是林师傅的菜，别忘了带U盘。”
叶时初把纸条看了两遍，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她揉了揉眼睛往客厅走。
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蛋，一碟酱菜，粥还是温的，用保温碗盖着。
她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A的消息在凌晨两点发过来的，她昨晚睡着了没看到。
“高志远下午一点十七分离开工位，一点三十二分回来，中间去了十五楼的消防通道，在那里待了大约十分钟，监控死角，无法确认他见了谁。”
叶时初放下勺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十五楼消防通道，监控死角，十分钟。
这人是专门挑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见人，而且他回来之后手腕上多了一根橡皮筋。
橡皮筋是什么？是信号？是标记？还是单纯就是一根橡皮筋？
她想不通，但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忽略。
吃完早饭她收拾好碗筷，换了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小西装，搭了一条黑色直筒裤，看起来干练但不扎眼。
出门前她检查了一遍包，U盘在暗袋里，拉链拉了两道，老照片在左边口袋，陆战野的纸条在右边口袋。
她在玄关镜子前站了两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
到恒信大楼的时候刚好八点半，前台那个姑娘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叶姐早。”
叶时初点了点头，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不锈钢门板上映出她的脸，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很锐利的东西。
到了工位她先开了电脑，假装在看邮件，实际上在等时间。
李洁说的是上午，没说具体几点，她得等李洁那边的信号。
八点四十五，高志远来了，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手腕上那根橡皮筋不见了。
叶时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橡皮筋昨天有，今天没了，这东西确实是个信号。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继续看电脑屏幕。
九点十分，内线电话响了，是李洁的分机。
“叶时初，你现在过来一趟。”
“好的，李姐。”
她挂了电话，从包里把U盘取出来握在手心里，拿上文件夹，站起来往李洁的办公室走。
路过高志远工位的时候她没看他，但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李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叶时初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李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镜片后面的眼睛抬起来看了她一眼。
“门关上。”
叶时初回身把门关好，走到桌前坐下，把U盘和文件夹一起放在桌上。
李洁先拿起文件夹翻了翻，跟昨天一样，翻到供货业绩那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但这次顿的时间更短。
然后她放下文件夹，拿起U盘，插进电脑。
叶时初坐在对面，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洁的每一个动作。
陆战野说的，如果她看完U盘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打电话，记一下她打给谁。
李洁点开U盘里的文件，一个一个地看，速度不快，但很仔细。
看到江南新材料那三条供货业绩的截图时，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紧。
看到认证机构被列入行业黑名单的截图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到评分参数对比表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大概五秒钟，一动不动。
然后她把U盘拔了出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时初。
“这些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没有。”
李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打电话。
她做的第一个动作，是把U盘推回给叶时初。
“这个你自己留着，不要交给任何人，包括我。”
叶时初愣了一下，“李姐？”
李洁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叶时初，我跟你说实话，这些东西如果走正式流程往上报，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就会被截住。”
叶时初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
“方锐昨天去找钟卫平，虽然没拿到明确的答复，但钟卫平也没有拒绝他，你明白吗？”
叶时初明白了。
钟卫平在观望，他既没有站在方锐那边，也没有站在她们这边，他在等，等看哪边的赢面更大。
“那我们怎么办？”
李洁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她，目光很稳。
“你有没有其他渠道，能把这些东西送到真正能管事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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