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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被陆战野这句话暖到了，鼻尖微微发酸。
她从口袋里把那张老照片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叶建国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双眼睛看着她，又倔又认真，跟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爸，你闺女明天又得跟人过招了。”
陆战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张照片，没吭声，起身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
“喝了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叶时初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这人连牛奶的温度都能掐得准。
她喝完把杯子搁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说那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你二叔，这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陈总摊牌？”
陆战野坐回她旁边，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碰着她的肩膀。
“还不是时候，苏晚晴那边的合同记录能证明钱的流向，但二叔跟方锐之间还缺一个直接指令的证据，没有这个，他可以推说不知情。”
叶时初想了想，这逻辑跟当年查宋启明的时候一样。
钱到了口袋里，人可以装傻说不知道，但如果有一条指令记录，哪怕是一条微信一个电话，那就堵死了所有退路。
“A手里会不会有这个东西？”
“有可能，但他到现在都没主动给，说明他在等一个时机，或者在等我们先把其他证据都攒齐了。”
叶时初把牛奶杯推到茶几边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椎咔哒响了一声。
“行，那我明天先盯李洁的反应，你继续查苏晚晴那条线，咱们各管一头。”
她往卧室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客厅的灯照着他的侧脸，轮廓线很深，眼底有点疲。
这人昨晚两点多才睡，今天又跑了一天，现在还在替她分析局势。
“陆战野。”
“嗯？”
“你也早点睡，别又熬到两三点了。”
他抬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
“知道了，叶大侦探。”
叶时初翻了个白眼进了卧室，换睡衣的时候把那张老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照例压在枕头旁边。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李洁，高志远，方锐，还有那三家有问题的供应商。
洗手间那边传来水龙头的声音，陆战野在刷牙，牙刷碰着杯壁叮叮响。
叶时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就没消停过，前半段在替她爸翻案，后半段在替她老公的公司排雷。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陆战野，她爸的案子也翻不了。
这人陪她跑过菜市场，蹲过旧档案室，甩过跟踪的车，在消防平台上翻过窗户。
现在轮到她陪他了，不管恒信这潭水有多深，她叶时初不会怂。
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她伸手拿过来看了眼。
是沈秀兰发的，就一句话。
“闺女，明天穿那件藏蓝色的，好看。”
叶时初盯着这几个字，鼻子一酸，赶紧把手机扣回去。
陆战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了，闭着眼装睡，睫毛却还在微微颤。
他没拆穿她，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手臂从被子外面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暖烘烘的一片。
叶时初没动，心跳却快了两拍，鼻尖全是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窗外有风，窗帘晃了一下，一条光缝在天花板上慢慢划过去。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爸，您闺女嫁的这个人，还行。
手机又亮了，这次她没看，陆战野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明天，又是新的一仗。
叶时初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发白了，不是昨天那种灰蒙蒙的，是冷空气过境之后特有的那种刺眼的亮。
身边照例是空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老照片还在，硬卡纸贴着指腹，滑溜溜的。
厨房那边没声音，倒是客厅传来手机震动的嗡嗡响，一下接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连着发消息。
叶时初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嗓子干得厉害，昨晚忘了放加湿器。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见陆战野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打字，茶几上摆着两杯豆浆和一袋油条，还冒着热气。
“几点了？”
“七点十分，你再睡会儿也来得及。”
叶时初没理他，走过去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入嘴，这人每次都掐得准。
“谁发的消息？”
陆战野把手机屏幕朝她转了转，上面是A发来的，时间戳是凌晨四点。
“苏晚晴昨晚十点半退了球会包厢的预约，改成了明天下午，地点换到了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
叶时初端着豆浆愣了两秒，脑子还没完全醒，但这条信息的意思她听懂了。
苏晚晴没有收手，反而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跟宋筱筱碰头。
“她怕被你盯上了？”
“应该是，昨天我在球会待了一上午，就算她没发现我本人，包厢附近的监控和工作人员也可能走漏了风声。”
叶时初把豆浆搁在茶几上，从油条袋子里扯了一根出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
“那你今天还跟吗？”
“不跟了，换个方式，我让律所的人以内部审计为由冻结苏晚晴的邮箱和云盘权限，逼她自己露马脚。”
叶时初想了想，觉得这招够狠。
苏晚晴现在年假在外面，系统权限被冻了，邮箱和云盘再一锁，她就彻底跟律所的资源断了联系。
一个没有后台支撑的人，慌起来做的事才最容易留下痕迹。
“行，那我今天在恒信盯李洁的反应，看看她昨天跟方锐聊完之后态度变没变。”
陆战野嗯了一声，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
“你今天脸色不好，眼下青了一圈。”
“废话，昨晚两点才睡的，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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