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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叶时初又切了一块，牛排在刀下分开的时候，汁水顺着纹理渗出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抬头看了陆战野一眼，这人正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那份，动作说不出的从容，像是天生就该坐在这种地方。
也对，人家陆氏集团的少爷，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顶配。
“你怎么不吃？”陆战野注意到她的视线，手里的刀叉停了一下。
“吃呢。”叶时初赶紧低头，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
窗外的江面泛着碎金色的光，秋风把水面吹出一层一层的褶子，远处有游船缓缓驶过，汽笛声隔得很远很远。
叶时初嚼着牛排，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从认识陆战野到现在，这人好像从来没在她面前摆过什么架子，开破车满城跑的时候，连个抱怨都没有。
要不是今天换了辆路虎，她差点都忘了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想什么？”陆战野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叶时初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轻。
“我在想，你这段时间陪着我到处跑，耽误你不少事儿吧？”
陆战野笑了一声，把咖啡杯搁回桌上。
“没耽误，再说我乐意。”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叶时初耳朵尖烫了起来，赶紧把视线挪到窗外。
江面上那艘游船已经驶远了，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战野。”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妈这两天老问我，说你这么帮我们，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你。”
陆战野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眼神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谢？”
叶时初被他这么盯着，心跳快了半拍，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你想要什么？”
陆战野靠进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但眼神里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意味。
“你自己想。”
叶时初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全被她按了回去。
这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要过，连买衣服的钱都是他抢着付的，她能拿什么谢人家？
“我现在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叶时初把杯子搁下，声音更低了，“要不等我工作了，慢慢还你？”
陆战野听完这话，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叶时初，你还真打算把咱俩这笔账算清楚？”
叶时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陆战野坐直了身子，手肘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跟她隔着桌子拉近了距离。
“你忘了？咱俩领证那天，你签字的时候可没说要算账。”
叶时初脑子嗡的一下。
领证。
对，她跟陆战野是领了证的。
那天她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压根没想太多。
现在案子了了，这事儿反倒像根刺，扎在心里隐隐约约疼。
“我知道。”叶时初咬着嘴唇，手指在桌上绞着，“可那时候情况特殊，你也是为了帮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陆战野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点儿东西让她说不下去了，“不能当真？”
叶时初喉咙发紧，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啦响，餐厅里低低的爵士乐还在放着，周围零星坐着几桌客人，说话声压得很轻。
陆战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不逗你了。”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吃饭吧，菜凉了。”
叶时初低着头切牛排，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嘴里嚼着肉，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战野那句话。
不能当真？
她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把这事儿当真过？
可要说当真，她跟陆战野认识也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她连自己是什么感觉都没搞清楚。
更何况陆战野是什么身份，陆氏集团的少爷，她一个刚找到工作的普通人，拿什么跟人家站在一起？
“叶时初。”陆战野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时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是不是在想，咱俩不合适？”
叶时初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
“我没……”
“你有。”陆战野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从商场买衣服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账，算你欠我多少，算你能还我什么，算咱俩之间是不是对等。”
叶时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在乎这些，当初就不会帮你？”陆战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还，也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欠着，我就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叶时初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这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要过，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却在这儿算来算去，好像生怕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至于领证这事儿。”陆战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等过段时间咱们可以离，我不拦着。”
叶时初心里猛地一紧。
离？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想听到这个字。
“但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陆战野往前倾了倾身子，整个人离她更近了，“我当时和你领证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叶时初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陆战野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意思就是，我当时是真心想娶你。”
叶时初握着杯子的手指蜷了一下，整个人愣在那儿。
餐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放着，窗外江面上的光碎成一片，周围几桌客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陆战野刚才那句话。
我当时是真心想娶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她连半点准备都没有。
“你，你说什么？”
叶时初声音有点飘，连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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