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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天，高超勉强恢复了一些状态，既然已经跟高越商量好了，没有多耽搁时间就立马安排下去前往将军府慰问王大娘。
也打算不藏着掖着了，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他们总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去看望王大娘。
“皇上，你可想好了。”公公搀扶着高超上马车一边担心地提点着：“将军家就一个老母亲，不知她会伤心成什么样。”
高超借力登上马车，他知道公公的意思，是怕他们两个人承受不住王大娘的悲愤，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连个全尸都没能带回来，才过了中秋就变成了失独老人……
多大的怒火他都能承受得住，这也是他该承担的。
“不必担心，出发吧。”高超拍了拍公公还悬着的手钻进马车。
两个人上了马车，身边还带了几对随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去将军府。
马车上两个人一边一个坐着，中间放着的正是副将带回来的那个黑色的盒子，盒子搁在两人中间的坐垫上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了摇，两个人同时伸手扶住。
往日热闹的街市，如今都被白布白花覆盖，百姓们默默祭奠着将军。
店铺上无一例外，灯笼都换成了白色，有的门口还挂着白幡，被风吹得飘动着，街上的行人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两个人只掀开帘子看了几眼就缩了回来，种种悲伤不愿再回忆，他们此行去还要安慰王大娘呢，断不可陷入悲伤。
随着公公在前面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将军府内的人速速出来跪了一地。
高超就站在王大娘的面前，但她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他们，她跪在最前面，身上穿着素白的孝衣，头发用一根素簪挽着露出花白的发根。
她的手撑在地上，身体小小的，全然不见前些日子的鲜活，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故王将军，力战殉国，忠烈可嘉。追赠安边大将军，谥曰忠武。念其母氏，孀居守节，抚育忠臣，家无男丁，孑然孤苦，特诰封一品太夫人，锡之诰卷。
赐银千两，良田百顷，免除本户赋役，有司按月给廪禄供养，终其天年。地方官岁时存问，建忠义坊以彰其门。钦此。”
王大娘伏在地上听完这道旨意先是怔愣着，这份滔天荣宠，换来的却是儿子再也回不来。她嘴唇哆嗦，眼眶一热，泪水簌簌滚落，落在素白的孝衣上。
片刻之后，王大娘稳住心神，手撑地缓缓叩首：“臣妇谢主隆恩。”
看着王大娘颤巍巍的身体，高超心里很不舒服，待王大娘起身，他立马弯腰去扶，大手托着王大娘的胳膊慢慢地往上带，王大娘被扶起来视线往上一抬，就看到了高超的脸。再往后，就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高越。
此时两个人身上的穿着与从前大不相同，高超龙袍加身，威仪不容置喙，高越也是明黄的衣服，彰显着地位。
“大娘，其实……”高超迎着王大娘的视线想开口解释，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形，王大娘也是聪明人，那还用得着他解释什么。
王大娘只看了一眼就了然于胸轻轻开口道：“原是如此，我就说我儿何能能交到如此的朋友，原来是皇上垂爱。”
“大娘，您节哀……”高超压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在老人面前哭出来。
“这是王大哥的军营旧物，如此就交于您手上了。”高超郑重地把那个盒子交给王大娘。除了这些，他也无法再多给她一些别的东西，盒子递过去的时候，王大娘两只手接过，捧在手心好久才道：
“好啊，有了这些，再加上他的旧衣服，一个衣冠冢也是很好的。”王大娘抚摸着那个盒子，手势温柔，就如同她与王大人吃饭时一遍一遍地抚摸着王大人的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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