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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整个空间陷入一阵寂静。
锅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蒸鱼的姜葱丝被酱油浸润得微微发亮，红烧排骨的糖色在灯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泽。
可那些食物的香气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隔开了，空气中只剩下她刚刚那句话的回响。
裴梓萱口中的“他”，宋栀微心里清楚，是傅砚竹。
她沉默了一瞬，没有开口。
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道菜的边缘，像是在数上面有几粒芝麻。
裴梓萱知道她还是在意他的。
她蹲下身，仰着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宋栀微的眼睛里，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在说一件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栀栀，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要不订婚先往后推，等傅砚竹回来了，你俩再商量商量？”
她顿了顿，语气更急了些，“对了，你订婚的事儿，傅砚竹还不知道吧？这要是等他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发疯把傅家给掀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劝说的理由都一口气倒出来，“你俩走在一起不容易，中间隔了五年又重新走在一起，这可是命定的缘分啊栀栀，你要想清楚。”
裴梓萱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从“你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到“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的、滚烫的温度。
一旁的慕嘉言则是一个完全的懵逼状态。
他有些呆愣地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双筷子，夹着的一块鱼肉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
听裴梓萱这话的意思，他兄弟傅砚竹喜欢栀栀？
两人还在一起过？
可阿砚不是栀栀的哥哥吗？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慕嘉言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管了，兄弟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立即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和傅砚竹的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阿砚！刚得到的准确消息，你家白菜要被拱了！栀栀明天和沈家那小子订婚！”
“看到消息，速回！”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神情变得复杂。
虽然这里面的人物关系略显复杂，但阿砚是自己哥们，他肯定要站在阿砚那边。
不管他喜欢谁，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帮自家兄弟！
另一边，傅砚竹一直在忙着处理事务。
他坐在酒店套房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合同，电脑屏幕上是他刚开完视频会议的界面，还没来得及关掉。
他的眼皮直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敲着警钟，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虽然裴梓萱给他发了消息，说栀栀状态良好，让他不用担心，但莫名地，他就是静不下心来。
他停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的城市天际线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拿起手机，吩咐助理订了张凌晨的机票。
趁下午的时间，他将所有棘手的重要事务全都集中处理掉，能开的会提前开，能签的文件连夜审，剩下的那些没处理完的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全都交代下去，让底下人干。
他花那么大价钱请的这些人，不就是要为他分担的吗？
傅砚竹赶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
他在机舱里坐下，系好安全带，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可那几个小时的航程很难熬，他毫无睡意，脑海中一直回忆着这段时间跟栀栀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她低头喝汤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
他越是想就越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视线之外缓慢地移动着，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烦躁。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边缘，像是一片正在沉睡的海。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
这会儿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一点了。
傅砚竹走出机舱的时候，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那种“终于回来了”的踏实感。
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一瞬间，无数条消息和未接通话全都涌了进来，屏幕上的通知栏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跳动。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心头那种慌乱感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冲向某个看不见的终点。
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那种预感从未如此强烈。
他快速将所有消息过完，在看到“栀栀要跟别人订婚”的那一刹那，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掌紧紧攥住了，怎么也松不开，那种窒息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他整个人僵在到达大厅的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傅砚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慕嘉言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迅速被接听了。
那头慕嘉言慌张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语速飞快：“阿砚！你怎么才回我啊！栀栀都要跟别人订婚了！你……”
“我已经到京市了！”傅砚竹打断了他，一边大步朝停车场走去，一边沉着嗓音问他，“地点在哪儿？”
慕嘉言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随即迅速回神，快速回答：“云顶国际十楼，订婚宴在下午两点。”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承诺道：“阿砚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拖着，拖到你来！”
傅砚竹道了声谢，挂断电话，将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他推开到达大厅的门，走进京市春日的阳光里，阳光很暖，可却感受不到丝毫，只剩心底深处泛出的冷意一层层将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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