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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沈知予拂开落在他肩上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拍掉一片落在他身上的灰尘。
他的神色嘲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冷淡的弧度，那双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誊那张因为被戳穿而微微变形的脸上，“也是，当初你也是这样把我妈娶回来，当个花瓶，然后又去攀了别家的高枝，把我妈再丢弃。”
沈誊听见这话，神色微变。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自证的急切：“是，我承认我对你妈妈有愧。但我对你，是极好的呀！”
他指了指沈知予，“不仅把你从城中村接回家来，衣食无忧地供着，还任由你去国外读你想读的专业。”
沈知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那是因为你没有第二个儿子了。”
沈知予一语戳穿了他伪善的面目。
沈誊的嘴巴张了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沈誊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沉了沉脸色，语气从慈父切换成了债权人：“我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如今只是要你为家里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这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你可别忘了，你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件事儿，对你也有利！”
沈誊气得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带着一种“我都这么不容易了你还不懂事”的暗示。
要不是岳家倒了、沈家靠山没了，他哪里会这样求人？
更别说求自家儿子了！
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就更难堪了。
沈知予神情冷漠地扫了他两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离开一个他早就想离开的地方。
是，不过分，所以他同意了。
但他跟沈誊不一样的点在于，他不会只把人娶回来当花瓶。
他会好好爱护他的妻子，尊重她，即便她想相敬如宾，也可以。
——
国外。
傅砚竹挂断电话后，眉眼间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开。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边缘来回滑动，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她说“我想你啦”的时候，声音甜得像一颗融化的糖，可那层甜味底下，像是压着一层他尝不出来的东西。
他反复回想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细节，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手指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像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总感觉哪里不太不对劲！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正在瞒着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敏感的地方，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压下心头的那抹不安，给扬帆打了一个电话。
扬帆是处理他国内出差事务的助理，所以这次出国没有带上他。
电话很快接通，傅砚竹言简意赅：“帮我去查个事儿……”
“好的，傅总。”
挂完电话，傅砚竹依旧有些不放心。
他想了想，指尖轻动，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里，他用指节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哟！傅大少爷？”裴梓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刚被吵醒的意外和一丝清醒得很快的好奇，“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办个事儿呗，”傅砚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条件随你开。”
裴梓萱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砸了一下：“哟，这么财大气粗？”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虽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给弄醒了，但脑子还留了一丝理智。
她疑惑地询问，“还有什么是你傅大少办不到的事儿吗？你先说说看，我再考虑这单接不接。”
“我感觉栀栀的状态不对劲。”傅砚竹的声音沉了几分，“麻烦你帮我去看看她，陪她聊聊。”
提到栀栀，裴梓萱的神色正经了不少，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栀栀她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感觉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她不肯说。”傅砚竹顿了顿，“你看能不能去陪陪她？”
“当然没问题啊！”裴梓萱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那是我姐妹，不用你的条件我都会去！”
傅砚竹闻声道谢，将家里的地址和门锁密码都发给了她。
裴梓萱收到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起床收拾，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到了门口，她忽然想起慕嘉言晚点儿会按约上门给她做菜。
他昨天还在微信里信誓旦旦地说“明天给你做顿好的”。
裴梓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慕嘉言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今天不用来做菜了。”
发完，她就径直去了地库开车，手机被她随手扔在副驾。
裴梓萱丝毫没有察觉到副驾驶的手机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弹出了数条质问的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一个正在焦急等待回音的人。
“？什么意思？我都快到了，怎么早不说！”
“是菜吃腻了吗？我还会其他风格，粤式我也很拿手，尝尝吗？”
“是不喜欢我做的菜还是不喜欢我？”
“不回消息几个意思？怎么，有其他人给你上门做菜了？”
“好好好！放我鸽子还约了其他人是吧！？裴梓萱！你不能同时吃两个人做的菜知道吗！”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嗡嗡地震动着，每一条消息都带着一种“你要是敢不回我我就杀过来”的焦躁。
可惜，裴梓萱正专心开着车，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台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栀栀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傅砚竹会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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