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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涯带着段誉等人一路随王语嫣前行,但见沿途经过的各处亭台楼阁等,皆是雕梁画栋,尽显奢华。
陆天涯还从书中知道,李青萝为了筹谋对付段正淳,还在各地购置了不少产业。而且其中大多是独立的庄院,可见着实有钱。
不过他猜这些钱应该不是李青萝自己的,而是王家的产业。慕容博当初会娶王家的女子为妻,自然少不了有联姻的目的。
但苏州王家在江湖上却是籍籍无名,所以显然不是武林世家,而应是传统书香门第的豪绅大户。
要举兵起势,除了要保证有足够的武力外,更少不了钱粮。而且充足的资金更是关键,有钱才能谈得上招兵买马。否则光凭江湖义气这种东西,那完全是空谈。
所以慕容家世代联姻的,如果不是武林世家,那必然是家中豪富的豪绅大户。除此外,慕容家要想在姑苏立足,自然也少不了要结纳本地的各方乡土势力,而联姻正是最为常用与最有效的手段。
除了王家是豪绅大户外,李秋水、李沧海姐妹所出身的李家也同样是江南大户,家中同样很有钱。所以慕容博他爹当年会娶李沧海,也同样是奔着与豪绅大户联姻的利益去的。
慕容家当然也有钱,而且历代积累下来,怕是都有可能是姑苏最大的隐形豪门。但要想举兵造反,招兵买马,却是再多钱也不嫌够,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青萝虽然在书中布置对付段正淳时显得手段很蠢笨,而且就那“醉人蜂”计划,居然还要布置十几年,中间也不知都干什么吃了?
但也不可否认,她身为江湖人物,手底下又有一班颇有武力的婢女、仆妇,要想控制住王家的产业,于她来说也并非难事。
至少在掌控王家上,她还是显得颇有手段的。不但已牢牢控制了王家的所有产业,整个王家也是以她说了算。
毕竟李青萝不但身具武功,手下也有班可用的武力,若是在普通豪绅大户家的宅斗里都胜不了,那也真可以找块儿豆府撞死了。
王语嫣虽然仍是不甘心就此交出自家的琅環玉洞,但此时此刻再想说保下琅環玉洞,却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因此只能老实带路,
带着陆天涯等人赶到后花园的假山处后,王语嫣指着假山道:“琅環玉洞便藏在这座假山中。”
陆天涯望着假山点点头,道:“机关在哪儿,打开吧!”
王语嫣只能又是暗自一叹,移步过去,在假山的某个位置处按了下,然后便听“轧轧”声响中,假山处的某块一人多高山石忽然往里面缩了进去,露出道一人多高的门户。
陆天涯接着跟过去,往门内看去,但见缩进去的那块儿山石右手边方是门户,而且上面也正刻写着“琅環玉洞”四字。那块儿缩进去的山石,此时像是影壁。
正式的琅環玉洞门户后,是一道蜿蜒向下的石阶,透出一股地下空间的凉气。
陆天涯瞧了一眼后,便示意王语嫣继续带路,让王语嫣先进去。
尽管以他现在的武功,并不害怕里面有机关,就算有,他也有足够的底气破坏或避开。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更省心省力的做法,何必还自己先行探路去闯?
王语嫣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抬手取了自己身上的一个火折子吹燃,然后抬步而进,点亮了石壁上最近的一个火把。
这道火把一点亮,随即便见一道火线往前燃烧,陆续点亮了石壁上安放的一个个火把。显然其中布置有什么火油引线,所有火把是暗地里全部连接的。
陆天涯也没细究这个,紧随着王语嫣后面抬步而入。
下到石阶底部后,却是还有道石门。这道石门中央,有个内凹的圆形纹路图样,约有掌心大小,里面的纹路线条颇为复杂。
王语嫣走到石门前后,解下腰间的一只玉佩,放入石门上的凹陷处,刚好严丝合缝。
随即她按着玉佩往旁一扭,又是一阵机关声响,石门从中裂出一条缝,往两旁滑开。原来王语嫣的随身玉佩,竟相当于是这座石门的钥匙。
石门洞开后,但见里面是个占地颇广的巨大空间。不止向地下挖掘了不少,而且还凿空了假山的山腹,使得穹顶挑高颇高,足有一丈多近两丈。
此时里面的火把也都已点燃,入目便是一架架排列整齐的书架,旁边还有书案、座椅,可供人坐下仔细阅读。
每一座书架最上方左侧都挂着面木牌,木牌上写有“少林派”、“丐帮”等字样,标示着各家各派的武功典籍与藏书。收藏之丰富,书录之多,当真称得上是座武学宝库。
段誉随后跟着进来,瞧到这些罗列齐全的武学藏书后,忍不住叹道:“原来这就是当年琅環福地的模样!”
钟灵与姚瑶也不禁瞧得满脸惊讶,难以置信,想不到这座她们以前从未听过,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名声的曼陀山庄,里面居然收录了这么多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笈。
可偏偏拥有这许多秘笈的曼陀山庄里,却并无什么像样的高手,就连那个应该是庄主的李青萝,武功也只寻常。
看来空有秘笈也没什么用,坐拥宝山却仍像个守财奴。李青萝显然没有把琅環玉洞里的这些武功向下属们公开,允许下面的婢女、仆妇自由进出,各自选修高深武学。
阿朱、阿碧也有一起跟进来,此时不禁同样瞧得满面惊讶。虽然她们也早知曼陀山庄这座琅環玉洞的存在,但凭她们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进来过。原本就连琅環玉洞具体在哪儿,也是不知。
不止曼陀山庄的琅環玉洞,就连慕容家的还施水阁,她们也不曾进去过,只能是远远观瞧。
接着进入石室后,段誉等人都忍不住就近翻看一些秘笈,以辨别是空有封皮,还是里面真有内容。
翻开一看,发现果然都是真的。段誉等人的武功虽然都不高,武学见识上也浅薄。但都接触过武功,自然也能分辨出真假。
陆天涯四下打量了一圈后,却并没发现自己太感兴趣的,便没去跟着翻看,只是接着打量,以及计划如何把这些藏书全部运走。
最重要的是,他运走之后,又置放于何处?
正自思忖时,忽然听到上面脚步声响,抬头瞧去,但见是换了身素色襦裙的李青萝赶了过来。
换过衣服的同时,她右臂的伤口也已包扎妥当,但脸色仍掩不住有些苍白。
“师弟,我来了。”李青萝目光先是扫过满室的秘笈后,眼中带着丝不舍,然后才看向陆天涯道。
陆天涯向李青萝含笑点点头,并不怕李青萝会趁着换衣服的空档私下逃跑。
眼下的曼陀山庄已是处于他掌控中,原本死忠于李青萝的那些婢仆基本都已死干净。所以李青萝就算逃,也很快会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以李青萝的武功,根本做不到能无声无息地快速逃走。就算能凭借对曼陀山庄的熟悉,侥幸逃出庄外。一旦被陆天涯得知消息,也能很快将其追回。
李青萝自己也深知这点,尤其清楚自己与陆天涯之间的武功实在相差太大。凭陆天涯的武功,轻易便能追上她,她根本逃不走。
所以她在做了番心理斗争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赶了过来。既然逃不掉,那暂时还是别轻易惹怒这个陆师弟为好。
看着李青萝走下石阶后,陆天涯道:“此处的藏书本是师父与师伯当年千方百计搜罗了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武功而成,他们原本是想以此创一门包罗万有的神功,也能供后代弟子博采众长。没想到师姐得来后,却是束之高阁,坐拥宝山而不用。”
“师姐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把这些秘笈向那些忠心部属们公开,或按她们平日功劳大小,可赏赐进这里参悟高深武学,恐怕其中未必不会出几个高手?”
李青萝听罢,忍不住反驳道:“若真出了武功远超于我的高手,倚武行凶,强行将此占为己用。甚至将我杀了,自己占了曼陀山庄的基业,那我不成养虎为患了吗?”
陆天涯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师姐的部属中分明有十分忠心之辈,为何你不去尽心培养?至于如何保证她们始终对你忠心,那就看师姐你的用人之道了。不能只为了保证自己,便去养一群无用的废物吧?”
“就好像历代王朝,做皇帝的怕臣子谋反,就千方百计削弱与提防,结果满朝无人可用。真到那时,岂不就要亡朝灭国了?”
段誉也是读过不少史书的,听到陆天涯这话,立即不由大为赞同道:“师兄所言甚是,君主确实需培养忠心的臣属成长,好让他们能不断历练,越来越强,如此才能替君主分忧,守土安邦。”
说罢又向李青萝道:“治家如治国,师姐曼陀山庄里的这些下属,便可以看作是你的臣属。你明明坐拥这等宝库,却不尽心去培养,那就难免遇到今日之事了。一旦遇到外敌,竟……”
李青萝见段誉竟也来指摘她,立即忍不住瞪了段誉一眼。
而李青萝无论是逍遥派师姐这个身份,还是段正淳情人这个身份,都算是段誉的长辈,而段誉本身也并不是什么强势人物。所以李青萝这一瞪,他立即忍不住讪讪闭了嘴,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陆天涯见状笑了笑,接着向李青萝道:“师姐既不肯把其中的高深武学传授下属,那有没有这琅環玉洞在手,又有何区别?不知师姐这么多年来,靠这座武学宝库做成了什么事?”
李青萝听罢,一时有些无言以对。仔细想想,她坐拥琅環玉洞这种武学宝库,似乎确实没干成什么事。
既没有培养出哪怕一个真正厉害的高手,也没有做出足以影响整个武林的大事,甚至还整日防着有哪个胆大下人敢来偷瞧秘笈。
陆天涯见她不接话,又接着道:“我知道师姐生平所念,就是想让段王爷娶你为镇南王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拱手把这座琅環玉洞献给段家,这么厚的嫁妆,段家是不是就会答应?”
李青萝听罢,立即不由双眼一亮,大为意动。同时忍不住大为懊恼与后悔,她以前居然从没这么想过。只以为这琅環玉洞是自家的,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便绝不能给任何人。
哪怕自己用不着,也要留下来吃灰。
是啊,琅環玉洞这种武学宝库,这么丰厚的嫁妆,段家真能拒绝得了吗?
可惜,她现在虽经陆天涯提醒而想到这点,却也是晚了。因为现在这座琅環玉洞,已经是姓陆了,不属于她了。
“师姐看来是从未想过,终究是私心作祟,不肯放弃。”陆天涯道,“看来你对段王爷的情意,也并没你想象的那么深。你若真能为了他不顾一切,又何必在乎这等外物,更别说还是你用不着的。”
李青萝立即否认道:“这琅環玉洞是我娘当年留给我的,她当年曾跟我说过,叫我好生看管,我这是为了谨遵母命。”
“是吗?”陆天涯笑了笑,道:“若当真要好生看管,不准任何人看,那慕容复是不是也不该进来?”
“我……他终究是我外甥,还是姨母的孙儿,也并不算外人。”李青萝强行辩解道。
陆天涯道:“于我逍遥派来说,他便是外人。这琅環玉洞可不是你私人之物,乃是我逍遥派所有。今日我便以逍遥派掌门的身份,正式收回。”
李青萝、王语嫣母女闻言对视一眼,对这个结果都并不意外。
王语嫣听罢,甚至主动解下自己的那只随身玉佩,过去交给了陆天涯。李青萝暗自一叹,也解下腰间的玉佩抛了过去。身为曼陀山庄的真正主人,她自然也有一块儿。
好在这也是唯二的两块,陆天涯接着详细问过后,也确认了这点。
琅環玉洞里的这些藏书他虽然肯定要运走,但却不急在这两、三日,不妨等杏子林事件结束后再回头来运。
并且到底要运去哪儿安置,也需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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