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恐怖如斯！(1 / 1)

张浩然又坐了一会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普泓大师拱了拱手：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晚上再来叨扰。"

普泓大师也站起身，双手合十：

"张掌门请便，老衲让法相送您回去。"

"不必麻烦法相师兄。"

张浩然摆了摆手，

"这点路我记得，自己走就行。"

他说完，又朝普空、普德两位长老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脚步声在殿外石阶上渐远后，殿内安静下来。

普泓重新落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之后便没有再动。

普空坐在侧首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等着普泓开口，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终于没憋住。

"师兄，方才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大动静，整座须弥山都在晃。

可是那无字玉璧出了什么岔子？

还有那小……那位张掌门渡的是什么劫，怎会恐怖如斯？"

普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无字玉璧，已经碎了。"

普空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无字玉璧碎了？

怎会如此？

难道是那个小……是他所为？

我们好心让他观看玉璧，他竟毁了寺中至宝？"

他说这话的时候，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原本就深的皱纹拧得更深了，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

普德的脸色也开始沉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捻着念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手掌搁在膝盖上，指腹按着掌心，微微用力。

无字玉璧是天音寺的立寺之基。

当年祖师无意中发现了那面玉璧，在壁前枯坐数年，日夜参悟，这才有了大梵般若的根基。

天音寺能从一座无名小庙发展到今日的正道大派，每一步都离不开那面玉璧的支撑。

可以说，天音寺能立得住脚，靠的就是大梵般若。

而大梵般若的源头，就是那面无字玉璧。

如今玉璧碎了，就等于天音寺的根被掘了。

普泓坐在主位上，将两位师弟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当年祖师无意中发现这面无字玉璧，苦心参悟多年，才悟出大梵般若的根基。

那是祖师的本事，也是祖师的缘分。

可那玉璧终究不是天音寺的私产，不过是恰好落在了咱们须弥山上罢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普空和普德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今日张掌门参悟玉璧，不过半日光景，便已得玉璧全貌。

那玉璧上的内容已被他全部记下，玉璧自身便再无用处，碎与不碎，又有什么区别？

它碎了，不过是功成身退罢了。"

普德的脸色在这一番话里慢慢松弛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普泓脸上移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师兄说得是，玉璧本来就是载体，若上面记载的真意已被参透，那载体碎不碎，确实没那么重要。"

普空站在椅子旁边，听到这番话，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多少。

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椅子被他这一坐震得晃了一下。

他别过头去，看向殿门外，声音闷闷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那玉璧在咱们天音寺立了上千年，说碎就碎了，我这心里头……过不去。"

普泓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换了个话题：

"今日那场天劫，你们也看到了，那是张掌门的成仙劫！"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普空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普泓。

普德捻着念珠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普泓继续道：

"方才在后山，我已经问过张掌门，虽然他说自己如今不过是临门一脚，还有半只脚没迈过去。

可是即便如此，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仙啊……那可是传说中才有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殿内安静了很久。

普空坐在椅子上，原本还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是啊，仙……"

他抬起眼，看向普泓："怪不得师兄你方才那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普泓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普泓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普德此刻也彻底平静下来，他重新捻起念珠，手指缓缓拨动，那颗颗圆润的珠子在他指尖依次转过。

他又想起方才在后山时那道站在雷光中的身影，想起那只从云层裂缝中望出来的巨眼，想起那些他看不懂也猜不透的场面。

那些东西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也超出他这一生的修行经验所能涵盖的边界。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等修行之人，终日苦修，所求的无非是窥得大道之一角。

可那张掌门最多不过弱冠之年，却已走到了我等此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普空听了他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接了一句：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普泓听到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就隐去了。

他放下茶碗，目光重新变得端正起来：

"既然张掌门已经走到那一步了，那草庙村的事，你们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普空和普德同时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普德率先开口：

"方才师兄不是说今晚请那两位草庙村的遗孤过来，当面说清楚当年的事么？

我们既然已经决定坦白，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普空也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的。

那两位孩子如今到了我们天音寺，既然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真相，那不如由我们来说。"

普泓听完两人的话，没有再犹豫，他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整了整僧袍的下摆：

"那就这么定了吧！"

普空和普德也站了起来，先后应了一声。

三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