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我认定,你就是我老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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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县医院病房。
清晨的天光穿过铁窗,一缕一缕落下来。
顾砚辞照旧,一早要去走廊尽头烧热水的地方打水,给昏迷的林希冉擦脸。
他刚走开没多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希冉,长长的睫毛忽然剧烈颤了几下。
紧接着,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用力掀开眼皮。
目光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老式病房陈设。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下粗糙的棉褥,鼻尖飘着消毒水的气味。
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半坐起来,低声喃喃:“我真的回来了?”
几乎同一时刻,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顾砚辞。
他正双手端着印有牡丹花图案的红面盆进来,盆里还飘着一块被浸润的淡粉毛巾。
七天日夜煎熬,磨垮了他往日清爽的模样。
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灰白,一身精气神仿佛被抽空,脚步虚浮。
他抬眼往病床看去,猝不及防对上林希冉的视线。
轰的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连日积压的恐惧、无助、绝望,混着铺天盖地的狂喜,狠狠撞进心口。
他屏住呼吸,怕这只是熬出来的幻梦。
“哐当!”
面盆脱手砸在水泥地上,热水四下泼开,溅到脚面,他浑然不觉。
“冉冉!”
他踉跄扑到床边,俯身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恨不能将她嵌进身体里。
“你醒了!我守了你七天……整整七天,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埋在她颈窝,肩膀不住发抖,温热的泪水很快打湿了她肩头的衣料,“别离开我,我真的会死。”
林希冉抬手,心疼地捧住他憔悴的脸:“你,你哭了?”
顾砚辞别开半分脸,想藏住失态,可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他此刻什么体面都顾不上了:“你别动,我去叫医生。”
林希冉用力环住他颤抖的后背,不让他离开:“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没有挣开,维持着环着她的姿势,声音哑得厉害:“你说。”
她稳了稳心绪,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怕说得太快,他消化不了……
片刻后。
顾砚辞皱着眉头:“你说你不是原来的那个林希冉,是从差不多四十年以后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林希冉:“跨年夜,我一下子被拉回了我原来的时代。两边的时间走得不一样,在这里我过完了整整两年,可在那边,我被人打伤,只是昏迷了小半天而已。”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砚辞低声重复她的话,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努力接住这些荒诞的信息。
“嗯,我知道了。” 他点头,并轻抚着她的后背。
“啊?” 林希冉诧异,稍稍推开他,和他对视,“你就这么容易接受了?”
这些日子盘旋在他心底无数次的疑惑,那些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纵然这个答案听来离谱,他却一点都不抗拒。
他笑着,重新把她揽回怀里:“这跟你再也不能同我说话比,算什么!”
这回力道轻了些,不再是方才那种生怕她又变成一具没有生气躯壳的禁锢。
“不管你是林希冉,还是苏冉,不管你从哪里来。我认定,你就是我老婆,这就够了。”
顾砚辞问她:“那你是怎么从那个空间回来的?”
林希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顾砚辞顺着她的视线,伸手抚上去,摸到她脑袋右上方那块凸起。
“我当初是被人砸了头才穿越过来的,那时候我想着,再往头上狠狠砸一下,是不是就能回来?别说,还真管用,就是疼得厉害。”
顾砚辞指尖摩挲着那块凸起的伤处,心疼得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居然为了能回来,下这么重的手。
“哎哟,我才离开一个礼拜,你怎么成小哭包了?” 林希冉抬手,慢慢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我害怕。”
“什么?”
“你下次再不打招呼就回去,我怎么办?你要是再也回不来,我怎么办?”
林希冉自己也说不清,那天跨年夜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被拽回现代。
可她清楚一件事:原本该在一九八九年冬天离世的顾砚辞,如今好好活着,一起跟她踏入了一九九〇年。
望着男人憔悴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原命运里,他或许就是怀着这样无边的孤寂,走完短暂一生。
念头及此,她也伸手,牢牢抱住他。
“我想,我已经改变了历史。”
“怎么说?”
“我有种预感,我还不会轻易离开。况且四个月后,会有个叫周明远的记者来采访我,是关于新星棉纺厂改制转型的事。”
“四个月后?”
林希冉记得清清楚楚,那张旧报纸扫描件上写得分明:五月十二日,内参记者周明远前往新星棉纺厂调研,向时任厂长林希冉了解改制情况。
她的手钻进顾砚辞宽大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握:“老公,我们回家吧。”
办完出院手续,顾砚辞亲自开车,一路小心把林希冉接回顾家。
下了车,都不准她下地,偏要抱着走。
顾家老太太和三叔顾长亭早就收到电话,此刻正在门口等着。
见人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一进房间,顾砚辞先掩上房门,神色郑重地跟林希冉叮嘱。
“穿越这件事,不要再跟奶奶、三叔他们细说。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万一传出去,会惹麻烦。我更怕有人把你当成异类,抓去盘问研究,那样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林希冉点头应下。
顾家长辈本就通透,对外只说新妇是风寒沉疴,静养许久才好转。
心底纵然还有疑虑,见顾砚辞这般笃定,也不多追问。
当晚,顾家老太太吩咐王妈把饭菜送到新房里给林希冉吃,说什么也不让她下楼累着。
老太太连同王妈,郑重其事地召集了一个顾家内部大会。
“王妈,往后一日三餐按时备好,顿顿留心给我孙媳妇补身子,不许她再因为厂里忙碌误了饭点。”
她将目光严肃落到顾砚辞身上:“你这个臭小子,自己老婆自己疼。但凡照顾不周,唯你是问。”
顾砚辞满口应下。
经此一劫,他失而复得,一刻都不想同她分开,往后林希冉去厂里、去外面,他多半都跟着,形影不离。
夜里闲下来,他揽着她在床上聊天。
说是闲聊,其实顾砚辞早就想问一个问题了。
他犹犹豫豫憋了好久,总算今晚下定决心,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在你那个时代……有没有处对象?要是有,那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林希冉瞧着他一本正经吃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狠狠捏他的脸颊:“有啊,比你好看,比你有钱,怎么办?”
顾砚辞当即收紧手臂,把她圈得牢牢的,脑袋埋在她肩窝蹭了蹭,声音带着委屈:“不行,你得选我。”
见她不应,他急了。
“我要证明我比他好。”
“怎么证明?”
“你说呢?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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