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铁杆庄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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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的开价，老人没有任何迟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二十就二十，您现在有货吗？”

“有！”

老人闻言，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真有？”

“真有！”

“好好好！”老人立刻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玉扳指，两个金戒指，一枚印章，一起放在了面前的包袱皮上，“爷们，看看吧，我今儿出来就带了这些东西，您要瞧得上眼，给我三听奶粉，五十斤面粉，十斤二等猪肉，这些您全拿走！”

林国栋心里默默一换算，老人要的这些东西，搁黑市上差不多值一百来块钱。

倒也不算贵。

因为他可瞧见了，那枚印章分明是田黄石的。

虽然没上手仔细看，但看品质，貌似不逊色于当初他在琉璃厂帮刘晓军买的那块。

当初那块田黄冻，可花了他一百三十块呢。

显然，对方愿意开出这样的价格，那三听奶粉是最主要的原因。

既然对方执意要奶粉，八成就是给婴儿吃的。

林国栋也是当爹的人，对于孩子的事情格外有感触，所以也没了再砍一刀的心思，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成，就这个价格，那您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拿东西。”

林国栋说完，起身又进了树林，走到无人处，才再次从空间里取出了东西。

因为这次拿出的东西太多，有些扎眼，林国栋也没直接大咧咧的提到老人的摊位前，而是走到他摊位附近的树林旁，朝那老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验货。

老人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立马起身，把面前包袱皮一卷，提溜着小跑过来了。

“爷们，东西都拿来了？”

“都在这了，您点点吧。”

老人一眼就看见了三听铁皮罐子装的奶粉，立刻拿了起来，撬开了铁皮盖子，伸手蘸了点奶粉，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好好好，真是奶粉！爷们，谢谢，太谢谢您了！这些是您的货，您拿好了！”老人检查过奶粉，都顾不得再检查其他东西了，直接把手里的包袱塞进了林国栋的怀里。

林国栋吓一跳，赶紧打开包袱皮查看里面的东西。

这老头怎么毛毛躁躁的，回头把鼻烟壶和粉彩小碟给磕了碰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好在他略一查看，发现这老头还算靠谱，已经提前用草纸把瓷器给包了起来，林国栋检查了一下，没啥问题，这才重新包了回去。

见老人费力的扛起八十多斤的面粉和猪肉打算走，林国栋赶紧拦住了他。

“老爷子，您等一会。”

老人顿时一脸戒备：“爷们，咱们可钱货两清了，您可别打什么坏主意，这鸽子市虽然没人管，可也不是法外之地。”

林国栋差点气笑了，这是把他当成打家劫舍的了？

谁打劫先给你几十斤面粉和猪肉、奶粉啊？

那不是有病吗？

林国栋没好气的指了指老人身边的东西：“老爷子，我要不安好心，能给您这些？说句不好听的，我若真有什么歹念，抢了您就跑，您还能追得上我？”

老人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倒也放心了几分戒备：“呵呵，爷们，您别生气，我这也是担心出事，您叫我还有什么事。”

林国栋掏出香烟散了一根给他：“来，先抽根烟。”

他说着又掏出了煤油打火机，给老人点烟。

老人瞥了眼他手中的打火机，由借着火光看清了手里的香烟，赞道：“爷们，可以啊，您能用得起煤油打火机，抽得起中华，不简单啊。”

煤油打火机可是林国栋故意拿出的，见老人识货，也就达到目的了。

“您老喜欢？那送您了。”林国栋很豪气的把煤油打火机塞进了老人手里。

“这不可不行，无功不受禄，老头子我可不敢要您的东西。”

老人手里拿着煤油打火机，却像是握了块烫手的山芋，忙不迭的就要还回来。

他可不傻。

这煤油打火机在黑市，得卖二十块呢。

哪有人随便送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可不想招惹什么是非。

他们这些旗人，成分可不好，那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要不是家里实在缺粮缺油水，他也不会跑来鸽子市，用家里祖传的物件换东西。

所以林国栋给的煤油打火机，老人根本不敢要。

林国栋看出了他的顾虑，呵呵笑道：“您老别担心，我没恶意，就是想和您扫听些事。”

见他这么说，老人稍稍安了点心，抽了口烟，问道：“爷们，你想扫听什么事？”

林国栋没着急问正事，而是打听起老人的身份：“我要没看错的话，您老是旗人吧？”

“对。”老人也没隐瞒，点头承认了。

林国栋瞎话张口就来：“我姓刘，敢问您老如何称呼？”

“我姓关，您叫我老关就是了。”

林国栋眼睛一亮。

关姓，那就是瓜尔佳氏啊，满族八大姓之一，再结合老关手里的这些东西，林国栋觉得今儿运气不错，随便来鸽子市逛逛，就能遇见铁杆庄稼。

这些人手里的好东西可是不少，他可不能放过了。

“老关，我这有话就直说了，您应该看得出来，我呢，手里好东西不少，就想淘换一些老物件。您老手里要是还有想出手的物件，不管是什么，我全都能收。”

老关想了想，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瞒您说，祖上当年传下来的那些玩意，早就败的差不多了，家里现在剩下的东西，也没几样值钱的了。”

林国栋闻言，也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铁杆庄稼，居然还是个破落户。

他倒是不怀疑老关的话，毕竟他看得出来，这位应该过得挺拮据，跑来鸽子市换东西，应该也是日子不好过的缘故。

不过林国栋也没放弃，他想了想，说道：“老关，您老是老四九城人，认识的旗人，应该不少吧？”

老关点点头：“这是自然。”

“那我能否请您老帮忙，给我做个中人？”

“做中人？”老关有些不解，“爷们，您到底啥意思？”

“老关，我跟您说实话吧。”林国栋语气诚恳，“今儿这鸽子市我转了一圈，像您这样置换老物件的，也没几个。我呢，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可也不可能天天往这儿跑，费工夫不说，还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跟您搭个线，请您帮忙做个中人。您要有认识的旗人，或者老街坊手里有东西想出手，您帮忙牵个线，通知我一声，不管是什么玩意，我都能收，要钱要粮票，或者折成粮食、肉、奶粉，或者其他紧俏玩意，都行。”

“您放心，我也不能让您白忙活。这中人的行规不是成三破五嘛，我也不说那些虚的，直接一口价，只要成交了，不管价值多少，我给您成交价的一成，作为中人费，如何？”

林国栋之所以冒出这般想法，也是觉得天天跑来逛鸽子市收货，效率太低了。

他今天在永定门外的鸽子市转了一圈，才知道来卖古玩字画的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正好，眼前这位老关就是旗人，认识的遗老遗少肯定不会少。那些家道中落的旗人，手里多少都还留着些传家之物，只是不少人碍于脸面，不肯像老关一样抛头露面罢了。

所以与其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还不如请老关当个中人，直接打入旗人的圈子里去收货，这比他一个人凌晨摸黑来鸽子市碰运气强多了。

老关听完他的话，也有些激动。

正如林国栋想的那般，他认识的旗人自然很多，更知道哪些人现在日子不好过，暗中也在偷偷的变卖东西。

真要给他一成的中人费，那可解决他家的大问题了，至少一大家子的吃喝不用愁了。

“爷们，真给一成的中人费？”

“这我还能和您开玩笑？”林国栋说着，又把那支煤油打火机塞到了他的手里，“这玩意您拿着玩，算我孝敬您老的。”

老关握着打火机，犹豫了一下，狠狠点了点头：“行，您这差事，我接了！不过我要帮您寻摸到了卖家，怎么通知您？”

林国栋闻言，也有些犯难了。

这年头又没手机，他又不能暴露自己身份，老关怎么联系自己，还真是个麻烦事。

想了想，林国栋试探着问道：“老关，您看您这东西也挺多的，一个人也不好拿，更不方便，您要信得过我，我开车送您回去，顺便认认门？如何？”

老关下意识就想出言拒绝。

来鸽子市的人，为啥各个都藏头露尾的，不就是怕暴露身份，给自己惹来麻烦嘛。

眼前这个自称姓刘的男人，只是萍水相逢，双方做了一场交易而已，老关怎么可能愿意告诉对方自己的住址。

但仔细一想林国栋的话，他又顿住了。

开车？

能把车开来鸽子市附近，老关可不信会是大货车。而这年头能开小汽车的人，身份背景可都不简单。

倘若对方真有如此实力，那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