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落草计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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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丢出那枚航空炸弹后，高兴了几天，也就放下了。

报复了小日子一回，但生活还得照旧。

每天依旧是工厂与四合院，两点一线，平淡如水。

1959年2月1日，礼拜天。

又是一周难得的休息日，林国栋却开始紧张了起来。

因为算算日子，他媳妇秦淮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即便秦淮茹已经是二胎了，但因为对这年月医疗水平不信任，越是临近预产期，林国栋越紧张，每天都念叨，让秦淮茹都有些烦他了。

这天一早，林国栋就对秦淮茹说道：“媳妇，咱们要不去协和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秦淮茹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哎呀，国栋哥，你烦死了！出去出去，让我安静看会书。”

“媳妇，你真没什么不舒服吗？要有不舒服你可一定要说啊！咱们可不能讳疾忌医……”

他唠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

林国栋见惹恼了媳妇，只能把枕头又放回床上，讪讪的出门去了。

林向阳那小子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林国栋也懒得去找他，自个去院子里溜达了。

刚迈进垂花门，他就瞧见丈母娘和嫂子在门口说话。

林国栋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妈，嫂子，聊什么呢？”

秦母见是他来了，便小声抱怨了一句：“还能说什么，说肉票的事呗，之前发肉票的时候，说这肉票能买一两到三两的肉，结果你嫂子去买肉，别人只肯卖二两，真是气死人了。国栋，你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没肉可怎么办啊？这么点肉，回头包饺子都不够。”

林国栋明白丈母娘的怨气从何而来了。

他知道，从今年开始，一直到61年，三年困难时期开始了。

今年1月1号开始，四九城的猪肉就改为凭票供应了。

凡是四九城户口的居民，每人每月有三张肉票，凭票供应鲜肉一到三两。

具体多少，视货源状况而定，肉少时供应1两,肉多时不得超过3两。

但现在粮食都开始紧张了，就更别说猪肉了，所以基本上每张肉票，都只供应一到二两猪肉。

林国栋更清楚，到了今年五月份，肉票数量还要进一步削减，改为每人每月两张肉票。

等到了明年，就更紧张了，7月份以后连猪肉供应都没有了，只能用陈年罐头代替鲜肉。

等到了61年，猪肉货源急剧减少，只能用库存的鸡、鱼罐头替代，而61年下半年开始，就完全停止供应猪肉了。

官方统计过，61年全年，四九城人均肉食消费量只有八两半。

整整一年，只能吃到八两半的肉，可见届时会有多困难了，这还是四九城，其他地区情况更严重。

所以对于丈母娘的抱怨，林国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总不能说现在还算好了，过两年更苦吧。

他家不缺肉，现在都不敢明着吃，更不敢拿出肉来孝敬老丈人和丈母娘。

否则就不是孝心，而是害人害己了。

少吃肉也就算了，最关键是粮食从今年也开始严格定量了。

婴儿每月三斤，少儿六斤，儿童八斤，成人二十一斤……

林国栋原本也打算提前通知老丈人一家屯粮了，但仔细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就算提前说了，意义也不大。

从55年开始，四九城购买粮食，就需要按人头定量供应了。

而且农村地区，从53年开始，就执行统购政策了，粮食只能卖给国家，禁止私下集市自由买卖粮食。

1958年开始搞人民公社食堂后，管控更严，农户家里鲜有存粮。

所以即便他提前透露的消息，老丈人一家也没地方去买粮食，提前进行储备。

这让林国栋挺憋屈的，他手里有粮有肉，却不能拿出来，甚至连他家也不怎么敢吃荤腥了。

当初他特意腾了半间倒座房，将其改为厨房，就是想规避一些麻烦，但现在看来，还是想简单了。

这年月，普通人常年缺乏油脂，对肉香味的辨识度，已经直接拉满，堪比狗鼻子了。

别说他在倒座房里做饭，就算挖个地下室都没用。

那做饭菜的肉香味，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十分的扎眼，根本无处躲藏。

他如果不想惹出各种麻烦和非议，这肉菜就只能不做。

就连他媳妇秦淮茹的孕妇餐，现在都只能躲在耳房内，紧闭门窗偷偷的吃，就这还得提醒刘晓军，让他交代厨师，不能做味道浓郁的饭菜。

他这正惆怅呢，嫂子周兰英对秦母宽慰道：“妈，您就少说两句啊，这年头大伙都不容易，谁家都这样，您就别抱怨了。”

秦母叹了口气：“哎，我能不知道嘛，我就不是想着马上要过年了，心里着急嘛。”

“您着急也没用，今天我去副食商店买肉，您可不知道那卖肉的柜台前有多少人排队。就因为副食商店只供应二两肉这事，差点没打起来，最后连公安都招来了，才算是勉强平息了下去。”

秦母哼了一声：“要我说就该打，指不定那些肉都被他们副食商店的人给藏起来呢。公安来了怕什么，老话说得好，法不责众，我就不信公安还能把大伙都抓起来？再说了，公安同志家里也得买肉啊。”

林国栋听着丈母娘与嫂子两人的对话，脑海中却突然来了灵感。

对啊，法不责众！

要是大家都干了，是不是就没人追究了？

如果只有他家和老丈人一家吃肉，那肯定扎眼，容易被人举报，可要是他拉着全四合院的人一起吃肉呢？

利益捆绑！

林国栋也顾不上继续和丈母娘闲聊了，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回家了。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把全院的人一起拖下水。

中午，林国栋照例与刘晓军进行了一番联络，两人商议后，制定好了计划。

林国栋将其命名为“落草计划”，意思和水泊梁山一样，拉人落草，共同吃肉。

计划其实很简单，说穿了不值一提。

后世已经有人工饲养的野猪，林国栋打算让刘晓军去帮忙买野猪，伪装成山民猎杀的。

他再以能够私下买到猎物，引诱全院人一道“众筹”，将野猪买下，大伙一起分肉。

如此一来，全院的人就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大哥不说二哥，关起门来吃点肉，也就不显眼了。

当天傍晚，天刚擦黑，林国栋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前院，找到阎埠贵。

“三大爷，今晚我打算开个全院大会，一会让你家解成解放他们帮我去吆喝一声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好奇问道：“一大爷，是街道又有什么通知吗？”

林国栋笑道：“不是，是我有点事想和大伙商量一下，放心，是好事。”

“啥好事啊？”

“待会您就知道了。”见阎埠贵还想追问，林国栋懒得这会和他多解释，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又去了中院，把要开会的事情和易大妈也说了一声。

很快，铜锣声就在四合院里响了起来。

“开会了！开全院大会了！大伙到中院集合啊！”

得到了通知，各家各户很快就端着板凳，提着马扎，三三两两的朝中院走去。

秦淮茹也挺着大肚子来了。

原本林国栋让她安心在家里待着，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去凑热闹了，可秦淮茹在家里待了一天了，正不耐烦呢，非得出来一起开会。

现在天大地大，家里怀孕的媳妇最大。

林国栋拦不住她，只能拜托嫂子周兰英照看着她点，免得不小心摔一跤，可就麻烦了。

周兰英和秦母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秦淮茹，朝中院走去。

秦母边走边问道：“闺女，姑爷开会是要说啥事啊？”

“妈，我也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周兰英笑道：“连你也不告诉？这么神秘？”

“嗐，反正一会就知道了，肯定也不是啥坏事。”

“那倒也是。”

几人慢慢走到中院，秦父和秦淮钧早已给她们准备好了板凳。

等人都来齐后，林国栋站到了八仙桌旁，对大伙开口说道：“行了，都安静一下，咱们今天开个会。事情就一件，买肉！”

他这话一出，大伙全都愣住了。

啥意思？

买肉？买什么肉？

林国栋见众人一脸茫然，便继续说道：“我是想问问大伙，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大伙家里肉都买着了吗？”

院子里顿时开了锅。

贾张氏立刻站了起来，气呼呼的骂道：“一大爷，您不提这事还好，说起来就生气！今儿一早我就和儿媳妇去排队买肉了，结果您猜怎么着？我们娘俩排了两个来小时，用了四张肉票，才买了八两肉，给的还是二等肉！”

杨瑞华也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家六口人，六张肉票，去了副食商店一问，每人只供应二两，一共才买了一斤二两猪肉。就这还是因为要过年了，副食商店多供应了一点，否则一张肉票别人只卖一两肉！”

“你们说这点肉够谁吃啊？包顿饺子就没了。”

“就是啊，我原本还以为过年了，一张肉票好歹能给三两肉吧？结果才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