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26(1 / 1)

皇后将如懿眼底不断闪烁的迷茫与犹疑尽收眼底，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弛下来。她心知如懿已然被这番说辞说动，心底的成见开始动摇，当即趁热打铁，语气愈发笃定：“即便是镯子里有让人无法生育的药，也绝非我动的手脚。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当年你姑母与太后积怨有多深？太后又怎会容得下你？”

如懿闻言双目失神，怔怔立在原地。纵然心底万般不愿采信这番话，可皇后神色坦荡、底气十足，全然不似做了亏心事的模样，长久以来的认知渐渐裂开缝隙，心中摇摆不定。

一旁的高晞月却早已撇开了镯子的纠葛，揪出了另一桩要命的疑点。零陵香之事尚且存疑，可日日入口的汤药被暗中添料、耗损她元气，却是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的病痛。齐汝身为宫中太医，断无胆量私自加害位份尊贵的贵妃，能暗中授意他动手的，整个后宫屈指可数。求生与不甘交织在心头，她迫切想要弄清真相，厉声追问：“是不是你暗中下令，让齐汝在我的药里动手脚？你究竟是不是想取我性命？”

此事皇后的确一无所知，面对质问，她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当即断然否认：“没有，从来没有。我从未吩咐齐汝在你的药里动过半分手脚。”

接连的反转与说辞搅得高晞月身心俱疲，此刻她已然分不清周遭任何人的话语真假。久病缠身，她自知躯体早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倘若到死都查不出加害自己的人，便是入土也难安。她望着眼前二人，面色灰败，语气里满是死寂：“我不信。如今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再信了。”

皇后被高晞月逼得心头一急，脱口而出：“那你要如何才肯信我？我说没有便是没有。这事本就是如懿告知于你，你为何不去问问她？”

话音落下，如懿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她心中透亮，敢对慧贵妃这般明目张胆下手、支使太医暗中换药的，除却皇后，便只剩皇帝与太后。可这些都是触及天颜与后宫最顶层的禁忌，字字皆是杀头的祸事，她纵有揣测，也万万不敢宣之于口。面对高晞月投来的目光，她只能频频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高晞月本就心思通透，见状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她自问一生谨守本分，从未与太后结下仇怨，太后断无理由对自己痛下杀手。那么剩下的人选，便只剩下朝夕相伴的君王。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打心底不愿相信，枕边情深的帝王竟会存心取她性命。两相权衡之下，她宁愿认定幕后之人是富察琅嬅——是皇后先断她子嗣，再想取她性命，如此一来，她心中的恨意便有处安放，哪怕身陷绝境，也能拼尽全力去反击报复。

一念及此，高晞月神情渐渐癫狂，枯瘦的手指直指皇后，声线嘶哑尖锐：“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做过？你敢起誓吗？以你的皇后之位起誓，以你腹中皇嗣、以固伦和敬公主起誓！”

这话一出，身侧的素练反应比皇后还要激烈。皇后腹中龙胎、中宫尊位、嫡出公主，皆是整个富察氏安身立命、光耀门楣的根本。身为富察氏忠心仆从，她绝不能任由主子拿这些赌咒。皇后本人亦是又惊又怒，只觉高晞月已然被病痛与猜忌逼得失了心智。我的璟瑟可是大清国堂堂的嫡公主，腹中孩儿是万众瞩目的嫡子，皆是金尊玉贵之人，对方竟敢以此立誓，简直放肆至极。

见皇后迟迟不肯应声，高晞月眼中的疯狂更甚，一步步往前逼近：“你不敢了？你分明就是心虚！就是你害了我，你这歹毒妇人！”

高晞月说着便要扑上前去与皇后撕扯厮打，素练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情绪失控的高晞月，死死将她架住。

混乱之际，如懿缓步上前，面上装出几分公允劝解的模样，假意相劝：“慧贵妃，皇后娘娘身怀有孕，行动不便，你切莫鲁莽行事，万一伤及龙胎，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冷眼睨着如懿，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是故意提点高晞月——皇后如今有孕在身，身子孱弱，恰好是下手的良机。如懿这是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腹中的孩子，坐收渔翁之利。恨意瞬间在皇后心底翻涌，可她也清楚，今日之事若不给一个明确答复，高晞月绝不会善罢甘休。

高家出身内务府包衣，如今高晞月已是濒死之人，被逼到绝路，难保不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不惜赔上整个家族也要发难报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后不敢冒这个风险。

短暂沉吟过后，皇后深吸一口气，迎着满殿目光沉声立誓：“我起誓。倘若我当真在你的汤药里动过手脚，便叫我不得善终，叫锦瑟与腹中皇嗣一同遭受报应。我对长生天保证，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你的心思。至于汤药一事，你依旧该去追问最初告知你内情之人。”

高晞月本已浑身戾气，一心要上前理论，听到这一番赌咒，身形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高晞月太清楚皇后的软肋了：中宫之位、富察荣光、嫡出儿女，皆是对方视若性命的东西。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后真的敢以此立誓。

癫狂的气焰一点点散去，高晞月立在原地，苍白憔悴的脸上写满茫然与错愕，怔愣许久，才喃喃自语：“不是你……害我的人不是皇后……那究竟会是谁？”

话音落下，高晞月缓缓转过身子，一双空洞又带着探究的眼眸，直直投向了一旁的如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