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05(1 / 1)

这话落定，殿内众人都听得明白，皇后明着是责怪青梅失言，实则是将“攀扯邦交”的轻罪轻轻揭过，半点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反倒将所有过错都钉在了金玉妍自身失礼逾制上，明贬暗护的心思，展露无遗。

不等青梅应声，皇后便转头看向依旧满面怨毒、跪地失态的金玉妍，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中宫独有的威严与冷意，当众厉声训斥，字字都在约束金玉妍、维护青梅体面：“嘉嫔，你也给本宫收敛些！珍嫔是与你一同侍奉皇上的后宫姐妹，位份相当、情同姊妹，纵然有争执口角，你也不该当众口出恶言、肆意辱骂，更不必说咒诅之言，成何体统？”

“本宫还在座上主持公道，你便这般失态撒泼，无视宫规、不顾姐妹情分，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长春宫管教不严，教出你这般善妒无状的妃嫔。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你有错在先，便安分自省，再敢对珍嫔恶语相向，休怪本宫不顾及你抚育皇嗣的功劳，从重处置。”

一番训斥下来，金玉妍瞬间被压得抬不起头，方才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屈辱，只能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再也不敢抬眼瞪视青梅，更不敢吐出半句恶言。

青梅与金玉妍瞬间都听懂了皇后的全部心意。金玉妍的脸色惨白如纸，心彻底沉进谷底，知道自己彻底失了皇后的欢心；青梅却温顺地垂眸屈膝，眉眼谦和，笑着应声“臣妾谨记娘娘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没有半分反驳与倨傲，姿态恭顺得体，更得皇后青睐。

皇后见青梅如此识大体、懂分寸，心底越发满意，转头再看向跪在地上的金玉妍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至于奴才逾制一事，四阿哥年幼，身边多几个伺候的人，原也合情合理。可嘉嫔你位下七十余名奴才，实在太过奢靡铺张，已然严重逾制。如今皇上励精图治、崇尚俭朴，后宫更该以身作则，断不能如此挥霍无度。”

皇后略一沉吟，当即做出决断：“这样吧，将你后续私自向内务府添要的三十名奴才，尽数遣返回内务府，日后不得再随意添人。”

说罢，皇后看向身边的掌事大宫女素练，沉声吩咐：“素练，稍后你亲自去内务府，调取各宫奴才份例名册，逐一核查，但凡有逾制添人的，一律登记在册，全数发还内务府，不得姑息。”

处置完金玉妍，皇后的目光才落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一直跪地不敢抬头的魏嬿婉身上，一时有些迟疑。这奴才方才失言冲撞、夸赞如懿，若是不加以惩戒，她这个中宫皇后颜面何存；可若是重罚，传出去又会落得个苛待下人的刻薄名声，罚轻了难解心头之气，罚重了又有损仁厚体面，一时间竟有些左右为难。

素练与一众宫人都垂首不语，没人敢随意开口替皇后分忧。就在这时，青梅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恰到好处地替皇后解了围：“皇后娘娘，这奴才蠢笨无知又口无遮拦，花房里皆是娇嫩名贵的花草，她这般沉不住气的性子，怕是照料不周。不若将她罚入内务府御膳房，做个粗使烧火丫头，日日劳作，也好磨一磨她的心性。”

跪在地上的魏嬿婉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心底狂喜，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她在宫中当差多年，最清楚各宫的门道，旁人都以为御膳房烟熏火燎、是苦累差事，实则是整个内务府最抢手的肥差——能进御膳房当差的，要么有钱打点，要么有靠山引荐，非但日日能接触到珍馐美食，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借着差事捞到不少好处，比起清冷偏僻、毫无出路的花房，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能因祸得福，调到御膳房当差。

魏嬿婉死死压着心头的激动，悄悄抬眼偷瞄上首的皇后，指尖攥紧，满心期盼着皇后能应允此事。

富察皇后出身名门、一生体面，哪里懂底层奴才之间的这些门道与算计。在她看来，花房侍弄花草清净雅致，算是体面的差事；御膳房整日油烟缭绕、粗活累活不断，才是真正的苦罚。当下便顺着青梅的话，点头应下，语气平淡地吩咐：“既如此，便罚她去御膳房做个烧火丫头，好生劳作反思己错。”

出了长春宫的宫门，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砖地上，驱散了殿内积攒的阴寒戾气。忍冬姑姑连忙上前，稳稳伸手扶住青梅的手肘，想扶着她乘软轿回宫。青梅却轻轻摆了摆手，婉拒了轿辇，只扶着忍冬的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就当是久坐之后舒展筋骨、活动身子罢了。

两人缓步走在宫道上，周遭并无闲杂人等，忍冬姑姑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主儿，今日这般，算是与嘉嫔彻底撕破脸面、结下死仇了。”

青梅闻言，脸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淡然神色，没有半分后怕与懊恼，只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几分冷冽的不屑：“她都暗中动手，想要断我子嗣、害我性命了，难道我还该忍着气，给她留三分体面不成？”

话音落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侧头看向身边的忍冬姑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暗光，轻声问道：“咱们那边的事，可都办得稳妥周全，不留半分痕迹了？”

忍冬姑姑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低声回禀：“主儿尽可放心，一切都处置得天衣无缝，绝无半分纰漏。”

原来今日青梅在长春宫处处针对、寸步不让，并非一时意气之争，而是早有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