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88(1 / 1)

从前她们启祥宫做那些隐秘事，全是借着皇后的名头撑腰，拿捏着素练护主心切的软肋，又仗着素练对她们毫无防备、满心信任，才能一次次顺利行事。可如今素练的眼神、态度，都明明白白透着疏离，半分信任都不曾再有，显然是铁了心要与她们划清界限。

一旦没了素练这个中宫突破口，再也无法借她之力行事，那自家主儿金玉妍谋划已久的大计，岂不是寸步难行？

一念至此，贞姝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尴尬笑容，往前凑了半步，柔声再劝：“素练姐姐，这可是嘉嫔娘娘的一片心意，万万推辞不得。娘娘还特意托我给您带了五两银子，嘱咐姐姐带回家去，好生请个郎中，再为令堂仔细调养调养。”

话音落下，她不等素练推辞，便急忙从怀中袖笼里掏出一锭碎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这五两银子，根本不是金玉妍吩咐她送来的，而是她自己私下攒下的体己钱。眼见素练执意不肯接受启祥宫的馈赠，一心想要撇清干系，贞姝实在无计可施，只能自掏腰包再加筹码，一心想要留住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素练这般干脆利落地与启祥宫断得干干净净。

素练目光再次轻扫过那锭闪着银光的碎银，嘴角那抹客套的笑意分毫未减，语气依旧恭敬却不容置喙，直接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两人距离：“娘娘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赏赐着实不敢再收。再者，皇后娘娘歇息的时辰也差不多了，眼看着便要醒转，奴婢身为中宫掌事，需得即刻回去跟前伺候，便不多陪妹妹了。”

说罢，她不等贞姝再开口挽留，便伸手接过了贞姝手中金玉妍献给皇后的红参。转身抬脚就走，步履仓促又利落，竟比受惊的兔子跑得还要快，三两步便转过宫廊拐角，彻底没了踪影。

贞姝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手里攥着荷包和碎银，看着素练转瞬即逝的背影，脸上的尴尬与慌乱再也藏不住，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长春宫内殿静谧雅致，熏香袅袅不散。中宫皇后富察琅嬅端坐案前，垂眸细细翻阅内务府逐月账目，指尖慢条斯理划过纸页，神色端庄沉静，一派六宫主母威仪。

没多久素练就捧着匣子进殿，她轻步敛声走入殿中，不敢有半分惊扰。琅嬅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凝在账本之上，淡淡开口：“人打发走了？”

素练俯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回娘娘，已经打发下去了。”直到这时，富察琅嬅才缓缓抬眼，落在素练怀中木匣之上，轻声问道：“这又是何物？”

素练上前半步，轻轻开启匣盖，内里几支上等红参静静摆放。琅嬅见惯珍稀贡品，对此毫不在意，眼神未有半分波澜，淡淡吩咐：“收入库房便是。”

素练依言，将木匣转交身旁侍立小宫女，命人妥善收好长春宫库房。宫人躬身退下，殿门轻掩，室内只剩主仆二人，无人旁听。

四下清静，素练才稍稍靠近，压低嗓音，面露不平地低声抱怨：“嘉嫔实在太过不懂规矩。有心向娘娘进献参，竟不肯亲自前来请安，只遣一介宫人过来敷衍，这般轻慢中宫，成何体统。”

素练悄悄抬眼观察琅嬅神色。琅嬅原本执笔核对账目，闻言指尖微顿，面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转瞬便收敛妥当。

素练精准捕捉到这份不满，顺势继续进言：“撮尔小国，不识礼数。”

琅嬅闻言眉头微蹙，缓缓转头看向素练，语气平淡却带着严厉告诫：“够了。你伴本宫多年，何为分寸，何为忌讳，难道还不清楚？议论嘉嫔便罢，怎敢妄议两国邦交？这话若是传入皇上耳中，便是本宫，也护不住你。”

素练自幼陪着琅嬅长大，最懂皇后心思，知晓皇后并非真动怒，只是顾及身份约束自己。当即俯首请罪：“娘娘恕罪，是奴婢失言。实在是嘉嫔所作所为，太过寒人心。自她入重华宫起，娘娘处处照拂、百般庇护，从未苛待半分。就连四阿哥平安降生，亦是仰仗娘娘暗中周全。可如今后宫风波不断，她次次偏袒心怀异心的慧贵妃，始终不肯与娘娘同心同德。”

素练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委屈愤慨：“先前海贵人临产，延禧宫妃嫔争执纷乱，那般大事，嘉嫔竟半分消息都不肯送来长春宫。最后还是珍嫔心系娘娘，提前派人通报，娘娘才及时赶往处置。”

说到此处，素练小心翼翼抬眸，只见富察琅嬅面容清冷如霜，周身寒气尽显，已然动怒。素练趁热打铁，轻声挑拨：“奴婢不敢想象，若娘娘滞后于皇上、太后得知此事，六宫非议，旁人闲话，娘娘要蒙受多少非议与责难。慧贵妃有异心尚且情理之中，可嘉嫔身为藩邦女子，仰仗娘娘才有今日荣宠，却这般轻慢皇后、不敬中宫，其心实在可诛。”

本就此事耿耿于怀的琅嬅，听心腹一番倾诉，心头怒意愈发浓烈。可她身为嫡后、国母，依旧强压心绪，维持端庄大度，缓缓开口：“她如今既已送来贡物赔罪，本宫身为中宫皇后，自有皇后气度。又何必斤斤计较。”

素练闻言撇了撇嘴，满心不屑：“真心赔罪，为何拖延一月有余？真心悔过，为何不肯亲身请罪？方才奴婢接见嘉嫔宫人贞姝，对方绝口不提延禧宫事端，句句打探长春宫动静。依奴婢看来，这几支人参不过敷衍之物，嘉嫔分明是另有所图，想借着薄礼拉拢娘娘，把咱们长春宫当作刀子，替她出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