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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内心毫无波澜,自然是假的。毕竟这是青梅入宫后第一次见乾隆,也是她在后宫立足的关键一局。可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让她早已将这位帝王的性子摸得通透:乾隆皇帝自负又多情,偏爱温柔懂事、才貌双全的女子,既喜新鲜感,又重“长情”的羁绊。
青梅有空间滋养出的绝世容貌,有乌拉那拉氏后族的显赫家世,更通诗书、懂分寸,恰好戳中了乾隆的喜好。青梅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走对了若皇帝对自己无半分好感,也绝不会打破规制,让她从神武门入宫,封嫔位、享贵妃份例,还特意传旨来承乾宫用晚膳。这般思忖着,青梅心中的那点紧张便渐渐消散,只剩下从容与笃定。
她合上书卷,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那是一支累丝嵌珍珠的海棠珠花,款式简约却精致,既不张扬,又能衬出她的温婉。随后,青梅缓缓起身,走到镜前,确认自己的衣饰、妆容皆无差错,才转身对身后的掌事宫女和绣吩咐:“备着吧,皇上该到了。”
话音刚落,宫外便传来了阵阵禁鞭声,随即而来的又是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青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立刻敛衽起身,带着承乾宫上上下下的奴才,快步走到宫门前的青石板上跪迎。她身姿端正,脊背挺直,既不失嫔位的尊贵,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待乾隆的明黄色龙袍映入眼帘时,青梅便缓缓叩首,声音清润柔和,却字字清晰:“妾乌拉那拉氏,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荣喜等人也连忙跟着叩首,齐声高呼:“奴才(奴婢)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乾隆身着明黄色常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目光落在跪在最前方的青梅身上时,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暖意。他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青梅缓缓起身,垂着眼帘,姿态温婉,不敢直视圣颜,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乾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审视,有欣赏,还有几分“久别重逢”的温情,恰好印证了她此前的猜测。
荣喜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引路,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皇上,晚膳已备好,请皇上移驾主殿用膳。”
乾隆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黏在青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亲昵:“珍嫔刚入宫,一路辛苦,今日便陪朕一同用膳吧。”
青梅屈膝福了福身,柔声应道:“妾遵旨。”
一行人缓缓踏入承乾宫主殿,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着殿内精致的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饭菜的香气。乾隆落座后,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菜肴,见皆是自己爱吃的菜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温婉得体的青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看来,这位“青梅竹马”,果然没让他失望。
而青梅垂首立在一旁,看似温顺,实则早已将乾隆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知道,这顿晚膳,便是她在后宫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唯有拿捏好分寸,才能牢牢抓住这位帝王的心,为自己,也为乌拉那拉氏,谋得长远的荣光。
晚膳过后,殿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乾隆牵着青梅的手,缓步走到窗边的软榻旁落座,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亲昵,细细询问:“你入宫前,在家中寻常都爱做些什么消遣?”
青梅顺势坐在皇帝身侧,身姿温婉,垂着眼帘轻声答道:“回皇上,妾在家中素来闲散,平日里除了读书习字、弹琴绣花,也无其他喜好。”
乾隆闻言,眼底顿时染上几分笑意——他素来偏爱知书达理的女子,听闻青梅爱读书,心中愈发欢喜,又追问道:“哦?你竟也爱读书?那寻常都读些什么书?”
青梅抬眼,目光清澈,缓缓细述:“妾在家中,常读的是四书五经,偶尔也会翻些史书批注,略作研读。”
这话一出,乾隆不由得微微一怔。要知道,彼时的女儿家,无论满汉,大多只读《女则》《女训》这类规范闺阁言行的书籍,偶有喜好诗文的,也多是涉猎《诗经》《楚辞》等言情咏物的篇章。满人女子入关日久,虽受汉文化浸染,褪去了往日的奔放,却也极少有女子会去研读四书五经——那皆是男子科举应试、修身治学的典籍,女子触碰者,寥寥无几。
便是后宫中素来以“有学识”闻名的几人:皇后富察琅嬅出身名门,自幼习礼读书,却也多是研习女德与治家之道;慧贵妃虽通音律,却不善经史;如懿虽有几分才情,也只偏爱诗词杂记;便是以诗书立身的舒嫔意欢,日日抄写御诗,专攻的也只是诗词歌赋,从未触及过四书五经的深髓。
乾隆心中愈发好奇,当即挑了几处四书五经中的经典设问,或是考较义理,或是询问见解。青梅却从容不迫,引经据典,对答如流,不仅将典籍要义阐述得清晰透彻,更偶尔能提出几分独到的见解,不卑不亢,字字珠玑。
乾隆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满意至极,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青梅的手背,语气中满是赞许:“你阿玛在朝中官阶不算顶尖,可这份教女之法,实在难得!你如今的见识与见解,便是寻常男子也未必及得上,称一声‘女中诸葛’,也毫不唐突!”
青梅闻言,连忙敛衽低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谦逊:“皇上谬赞了。妾不过是略读几本书,略懂皮毛罢了,怎当得起‘女中诸葛’这般美誉?”
说着,青梅话锋一转,抬眼看向乾隆,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轻声问道:“皇上日日处理朝政,操劳国事,闲暇之余,又爱读些什么书呢?”
这话一问出,乾隆顿时愣住了。往日里,皆是他出题考较后宫嫔妃,或是与她们谈论诗词歌赋,从未有哪个妃嫔敢主动询问他的喜好,更别说是问他爱读什么书——后宫女子多是顺着他的话头附和,这般主动探寻、平等对话的姿态,倒是新鲜得很。
作者:" 这里提到女中诸葛是小作者突然想到当年甄嬛入宫的时候,也自诩女中诸葛。所以就随口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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