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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闻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方才皇上在养心殿那般维护她，话说得那般决绝，难道还有假不成？”
素练见状，连忙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殿内门窗紧闭，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才压低声音凑到皇后耳边：“娘娘有所不知，奴婢方才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在您去养心殿之前，太后娘娘也去过一趟养心殿。”
说到这里，素练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皇后的神色，见她眼神微动，才继续说道：“听说太后娘娘此行，也是为了劝阻皇上不要封那拉氏为嫔。娘娘您是知道的，皇上与太后素来面和心不和，太后屡屡插手后宫之事，本就犯了皇上的大忌。皇上本就因此不悦，恰逢您又赶在这个时候去劝阻，等于是撞在了皇上的枪口上，皇上岂能不怒？您今日这委屈，说到底是替太后挡了枪啊。”
顿了顿，素练又适时揽下责任，语气带着几分愧疚：“这事儿也怪咱们，自从王钦事发后，咱们在养心殿的人手折损了不少，若是有个眼线提前通风报信，知道太后先去过一趟，咱们今日也不会这般贸然行事，让娘娘受了这么大的亏。”
富察琅嬅默默听完素练的话，眉头渐渐舒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紧抓住素练的手问道：“你是说，今日皇上并非特意要发落本宫，本宫只是恰好替太后承了皇上的怒火？”
“正是如此！”素练连忙点头，语气笃定地安慰道，“娘娘今日纯属无妄之灾。皇上心里若是真的没有您，也不会允许咱们传召太医，更不会让奴婢好好照料您啊。”
琅嬅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而坚定，喃喃自语道：“是了，一定是这样。本宫与皇上是年少夫妻，一路风雨同舟，皇上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本宫？方才定是被太后惹恼了，才迁怒到本宫身上。”
素练见皇后已然被安抚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顺着她的话说道：“娘娘说得极是。自古以来，帝王皆是三妻四妾，可正妻的地位从来都不可动摇。皇上与娘娘相伴数十年，这份情分，哪里是一个刚入宫的美妾能比的？娘娘犯不着与小那拉氏斤斤计较。”
“等小那拉氏入宫后，咱们先观察一阵子，若是能挑拨她与如懿姐妹反目、两两相争，咱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即便不能，娘娘是堂堂皇后，她不过是个嫔位，您要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富察琅嬅被素练的话彻底说动，连连点头，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先看看情况。”
素练见皇后情绪已然稳定，连忙端过旁边早已温好的汤药，拿起银勺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皇后嘴边：“娘娘，药已经温好了，您快喝了，好好养身子才是要紧事。”
琅嬅顺从地喝着药，却见素练一边喂药，一边时不时叹气，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怎么了？频频叹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素练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说道：“娘娘，您身子要紧，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来扰您的耳朵，免得影响您静养。”
“不行！”富察琅嬅眉头一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皇后的威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如实说来，不许隐瞒！”
素练见皇后态度坚决，知道瞒不住了，连忙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扶着皇后的胳膊，柔声说道：“娘娘，您别急着动气。方才内务府的小太监来给奴婢报信，说娴贵妃宫里新制了一对护甲，那护甲上镶嵌的，竟是一品东珠。按宫里的规制，一品东珠唯有皇后、皇贵妃与太后才能使用，娴贵妃不过是个贵妃，这般行事，未免也太过逾矩了。”
富察琅嬅听完素练的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晕过去。
皇后猛地伸出手指，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指向翊坤宫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越俎代庖！这简直是胆大包天的越俎代庖！本宫还好好活着，她乌拉那拉·如懿就敢做皇后的美梦，她怎么敢的！”
皇后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素练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皇后身后，轻轻为她顺着脊背拍着，一边拍一边柔声安抚：“娘娘，您别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翊坤宫那位还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半响之后，琅嬅才缓缓顺过气来，她靠在软枕上，眼神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说道：“她向来如此！从前在潜邸的时候，就处处透着对本宫福晋之位的觊觎，仗着皇上对她几分偏爱，便敢暗中与本宫较劲；如今进了宫，更是得寸进尺，竟觊觎起本宫的皇后之位了！”
说到这里，琅嬅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神情中竟多了一丝被夺走地位的恐惧，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颤。她紧紧拉住素练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素练，你说……皇上对本宫，是真的还有情意是吗？他就算再宠信翊坤宫那位，也不会废了本宫这个皇后吧？”
素练见皇后这般惶恐不安，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愤恨如懿竟敢逾越规制，用只有皇后、皇贵妃与太后才能使用的一品东珠，分明是没把皇后放在眼里；另一方面，她又隐约生出一丝欢喜，因为此刻的皇后，显然已是方寸大乱，全然离不开她的扶持，她既是皇后最信任的奴婢，更是皇后在深宫之中唯一的倚仗。
皇后话语中的慌乱清晰入耳，素练暗自盘算，这正是她这个常年伴驾的贴心奴婢彰显价值、成为皇后唯一倚仗的绝佳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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