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7(1 / 1)

殿内庄严肃穆，乾隆高坐于御座之上，神色带着几分慵懒；身旁的太后钮祜禄氏，亦是端坐一旁，眉眼间透着威严。此次选秀自辰时二刻启幕，如今已至午时三刻，一个多时辰的冗长流程，早已耗尽了这对母子的兴致。

乾隆起初还带着几分期待，可眼前的秀女大多资质平平，甚至有几位容貌不及宫中宫女出身的魏嬿婉出众，渣渣龙的热情渐渐消散，只剩满心疲乏，连眼神都变得敷衍起来，往往扫上一眼便摆手令其退下，只盼着选秀能早些结束，好回宫歇息。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青梅的出现宛如一道清风，瞬间打破了沉寂。拂去了乾隆心中的烦躁。青梅容貌清丽绝伦，宛若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清丽中带着几分绝尘的韵味；加之装扮素雅脱俗，在一众衣饰繁复、妆容浓艳的秀女中，愈发显得鹤立鸡群。

青梅踏入大殿的刹那，乾隆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就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先前的倦怠之色一扫而空。

一旁的太后钮祜禄氏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她与乾隆做了这么多年的“假母子”，早已将这位帝王的心思揣摩得通透。见皇帝此刻眸光发亮，一改先前的慵懒敷衍，竟透着几分少见的热切，太后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顺着乾隆的目光向下望去。

只一眼，便望见了立在秀女之中的青梅。

少女身着月白旗袍，素净淡雅，头上仅簪一支绒菊，清丽得宛若一泓秋水，不染半分尘俗。太后微微一怔——这般“清水出芙蓉”的装扮，竟与她当年选秀时的路数有几分相似。再看向青梅那张眉眼如画的脸庞，太后心中暗自腹诽：这儿子，果然还是老样子，见了美貌女子便移不开眼，终究是个耽于美色的性子。

念头流转间，皇太后猛然记起这秀女的出身——乌拉那拉氏，宫中娴贵妃如懿的亲妹宜修的侄女。太后眼底的神色瞬间沉了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考量。

恰在此时，殿外唱名太监的声音朗朗传来：“满洲正黄旗佐领那尔布之女，乌拉那拉氏，年十六。”

话音落下，青梅从容上前一步，敛衽屈膝，行下标准的宫礼，动作行云流水，透着恰到好处的端庄温婉。青梅启唇开口，声音清越婉转，如同玉珠落盘：“臣女乌拉那拉氏，恭请皇上圣安，太后娘娘金安。”

青梅行礼起身，身姿挺拔，容色清丽，更显楚楚动人。

乾隆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热切：“乌拉那拉氏，你名唤什么？”

“回万岁爷的话，臣女名唤青梅。”青梅垂眸应答，声音清婉，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秀女的恭谨。

“青梅……好名字！”乾隆眼前一亮，笑容愈发浓烈，“可是‘窃弄青梅凭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的青梅？”

闻言，青梅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险些维持不住。心中暗自腹诽：天下描写青梅竹马的诗句何其多，这乾隆偏偏挑了这一句，莫不是故意为之？

他难道不知这诗句的下一句，便是青樱念叨了一辈子的“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明知道她与青樱是亲姐妹，却偏要提这句诗，难不成是生怕她们姐妹在宫中和睦，故意拱火是不是。

其实青梅是真的错怪了渣渣龙。渣渣龙念这句诗并不是在故意拱火，诗句念出之后，他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不对的地方。渣渣龙炼这句诗，完全都是因为如懿天天在他面前念叨着《墙头马上》所以渣龙对这个比较熟悉。这才脱口就出。

腹诽归腹，青梅深知自己此刻不过是个无根无坪的秀女，绝无资格与帝王唱反调。她敛去心中一万个字的粗口，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冷如泉：“回皇上的话，臣女的名字，取自李白《长干行》中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乾隆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青梅的眼神愈发灼热：“好一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诗写的便是青梅竹马之情。朕与青樱自幼相识，正是青梅竹马；你是青樱的亲妹，与朕自然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暗自心惊。乾隆皇帝和这位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可相差了二十岁。这算哪门子的青梅竹马？一旁的太后钮祜禄氏更是转头看向乾隆，眼神中满是莫名其妙的错愕还有一丝古怪。——她竟不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脸皮竟厚到了如此地步。

乾隆却全然不顾旁人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中带着对乌拉那拉氏家世的认可：“你出身尊贵，乌拉那拉氏乃是对大清有功之族。太祖的孝烈武皇后是乌拉那拉氏，先帝的纯元皇后，亦是乌拉那拉氏……你……”

“皇帝。”太后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乾隆的话。太后淡淡扫了乾隆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太后心中烦闷不已，皇帝，这是怎么个意思？难不成还要封这乌拉那拉氏为后不成？

太后脑子里闪过了宜修那张虚伪的脸。又想起了先帝当年的莞莞类卿，神色越发不善道。“乌拉那拉氏虽尊贵，可宫中已然有了一位乌拉那拉氏贵妃。为君之道，在于平衡朝局、调和后宫。不若便撂了牌子，让这位青梅格格回府，代替娴贵妃为母尽孝，也全了那尔布夫人的慈母之心，了却贵妃的一片孝心。”

乾隆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如此合心意的秀女，怎肯轻易放手？闻言，乾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辩解：“皇额娘，如懿是如懿，青梅是青梅，二人怎能同日而语？”

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险些被乾隆的自相矛盾气笑：方才是谁说与青樱是青梅竹马，自然与其妹是青梅竹马。如今倒好，为了留下青梅，反倒说二人不能同日而语了。皇帝乃天下之主，如今，为了小小女子竟也说得出这样前后相悖的说辞。真是混账！

乾隆却丝毫未觉自己的不妥，脸上笑意不减，目光灼灼地看着青梅，语气带着几分承诺：“你这般品貌才情，若落入寻常百姓家，倒是白白糟践了。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必不会叫你……”

“皇帝。”太后再次出声打断，语气依旧平静，可心中的怒气却越发的盛了。

傻子，都知道皇太后生气了。乾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已有些不悦。

太后却无视乾隆的不满，继续说道：“皇帝欣赏乌拉那拉氏秀女的品貌，这份心意哀家明白。但也要顾念宫中娴贵妃的颜面。不若便赐她一桩好婚事，既全了皇家的恩典，也算是成全了你与娴贵妃之间的情谊，岂不是两全其美？”

乾隆心中愈发不悦。他素来知晓太后与自己并非一条心，却未料想，连选秀这般“小事”，太后也要刻意与他作对、横加阻拦。

目光扫过身旁神色平静的钮祜禄氏，乾隆心中的烦躁更甚。如今已是乾隆十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受制于人的圆明园阿哥，而是执掌天下十年的大清帝王，岂能再任由太后处处掣肘？

这般思忖着，乾隆周身的气压骤然冷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皇额娘，大清自有祖制在前——姐妹共侍一夫，并非无例可循。”

乾隆抬眸直视太后，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太宗朝，宸妃与孝庄皇后乃是亲姐妹；世祖朝，孝惠章皇后与淑惠妃亦为姊妹；圣祖朝此风更盛：元后仁孝皇后与平妃是姐妹，继后孝昭皇后与温僖贵妃是姐妹，孝懿皇后与佟贵妃是姐妹，宜妃与郭庶妃亦是姐妹！”

话音稍顿，乾隆的目光愈发锐利，带着几分敲打之意：“祖宗规矩昭然若揭，可见大清与前朝截然不同。皇额娘身为大清皇太后，理当恪守祖宗规制，顺应旧例，而非妄言些不合时宜之语，动摇国本礼法。”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戳太后要害。太后被噎得险些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又气又急：她苦心阻拦这小那拉氏入宫，分明是为了制衡后宫势力，避免乌拉那拉氏一族权势过盛，怎就成了“不合时宜”？这皇帝为了一个秀女，竟搬出列祖列宗来压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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