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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见到曦凰时,脸上正浮现着一抹温润的笑意。他身形轻展,如一缕清风跃起,又从毕方鸟宽阔的脊背间翩然落下,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洒脱之意。而那庞大的毕方鸟也随着白真的动作微微颤动光芒,旋即化作一名俊朗少年,稳稳立于地面。
曦凰仔细看向毕方,见他身着一袭淡青暗纹长袍,衣料随动作垂落时似浸了墨的春水,领口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翎羽纹样,走动间恍有流光掠过。头顶朱红发冠束着青丝,红得浓烈似燃着的火,与深青衣袍撞出惊心动魄的艳,衬得那张脸愈发眉目如画。
五官艳丽得近乎逼人,眉是远山含黛的形状,却眉峰锋利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剔透的琥珀色,眸光落处像淬了火星,亮得灼人;鼻梁高挺笔直,唇色是天然的殷红,唇线却绷得极紧,添了几分冷冽。
他站在那里时,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周身气势凛冽又炽热,不愧是浴火而生的神鸟,连指尖不经意划过袖缘的动作,都带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仿佛世间万物,都只配落在他眼底作点缀。
和白真的飘逸俊朗不同。毕方的艳丽,又是人间另一种绝色。白真与毕方相视一眼,默契地并肩上前,朝曦凰郑重行了一礼,声音清澈而恭敬:“拜见上神。”
曦凰唇角含笑,指尖轻扬间,神力宛若春风般柔和地托起二人。“快些起身吧,不必这般多礼。”曦凰的声音温润如水,仿若只是长辈与自家晚辈闲话家常,全然不见上神的威严与疏离。
毕方抬眸,见曦凰神色平和,目光清澈,未因白浅之事而对白真与自己有分毫偏倚,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悄然落下,化作一片安然。
其实今日这番观察下来。曦凰心中对白真是满意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今日是曦凰和白真初见。白真随着毕方给曦凰行了跪拜大礼。
此时白真亦是上神,若论品级白真和曦凰同级。双方见面,拱手行礼便可。无需这般谦卑,然而白真却执意行跪拜大礼,将自己置于晚辈之位。这份尊重让曦凰心情愉悦,同时也证明了白真心中是在意毕方的。
毕方率先站起身来,眉眼间笑意盈盈,对曦凰说道:“我们游历四海八荒时,偶然遇到了狐帝,从他口中得知了您的遭遇。我当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杀到昆仑墟,好好教训那墨渊的十七个弟子,尤其是那个司音!”
话音未落,毕方的眼眸骤然一冷,目光如利刃般扫向身旁的白真。白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道:“都解决了,该赔礼道歉的也都做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毕方闻言,冷哼一声,脸上却迅速换上了笑颜,对着曦凰继续说道:“后来听闻我阿爹替您出了气,又听说您如今在十里桃林安然无恙,我们这才迫不及待赶回来,就想给您请安了。”毕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欣喜眼神透彻,不是在说假话。
毕方鸟那张嘴从不饶人,尽管毕方与曦凰不过是初见。按理说,两人之间多少应有些生疏,可毕方偏偏是个自来熟。毕方拉着曦凰的袖子,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听闻曦凰被押解在昆仑墟时的暴躁心情,甚至还低声透露,若非他还唤墨渊一声叔父,他早就一把火烧了昆仑墟。
曦凰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里却想:哪里用得着毕方动手?她自己已经将昆仑墟烧掉了一半,毕竟她被困昆仑墟几万年,墨渊上神总是心虚的。
曦凰看着毕方,那明媚灿烂的模样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毕方小嘴不停叭叭,一看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毫无心眼儿。活得张扬肆意。
曦凰也注意到白真始的目光始终在毕方身上。白真的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情意与爱慕。曦凰暗自摇摇头,只觉得牙酸——这浓浓的恋爱气息扑面而来。她好像在无意中又当了一次电灯泡。该死的爱情,真是酸臭。
正在众人寒暄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小鸟还知道回家呀?我原以为这次离家出走,怎么也得一两千年才回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穿粉衣、摇着折扇的折颜从木屋里缓步走出。
毕方看到折颜,眼里顿时亮起光芒,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朝折颜的头顶飞去。然而,折颜轻轻挥了挥袖袍,一道粉色的灵力自他袖口打出。那小鸟还没靠近三步远,便又恢复了人形。
折颜拎着毕方的后脖领子,一脸无奈道:“诶,诶,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是想烧我的衣服,还是啄我的头发?”
毕方听了,立刻挂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娇声说道:“胡说,阿爹,我怎么会做这么不孝的事?我只是想试试阿爹这几百年间有没有长进罢了。”
折颜看着毕方,就像看着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听毕方辩驳完后,折颜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略显嫌弃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这样不成器!什么时候修成上神再来试探也不迟。”
毕方听了折颜的话,一脸委屈。他是不想成为上神的吗?他也想成为上神呐,他只是不想修行而已,为什么阿爹总要在他面前这么喋喋不休?
折颜话音刚落,曦凰和白真已走到他们身边。白真下意识地护短,开口笑道:“老凤凰,你可别欺负我们呀。我们年岁尚浅,上神又算什么?等再修行个十几万年,自然就能修成上神。好饭不怕晚,你这老凤凰急什么?”
听罢,毕方眉梢微扬,露出得意的笑容,挑挑眉挑衅似的看向折颜。曦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她和折颜对视一眼,折颜莞尔一笑,对着曦凰低声道:“哎呀,每次都是这样。他有人护着,我是收拾不了他了。可怜我这一把年纪,也没个人替我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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