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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凰听罢,眉宇间浮现出思索之意,显然折颜的回答与她前世在九重天上听闻的传闻截然不同。她忍不住追问:“四海八荒传言,自神魔大战之后,折颜上神便避居青丘之滨的十里桃林,数万年来未曾踏足鸟族半步。上神只与狐族亲近,教养的小辈,亦唯有白真与白浅二人罢了。”
折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容,仿佛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望向眼前灼灼盛开的桃林,目光幽远,声音低缓如诉,“传言未必为真。”
折颜的思绪随之飘回往昔,那一段波澜壮阔的洪荒岁月。“当年,父神身归混沌,天地失序,万族纷争骤起,神魔大战一触即发。我是游天地清浊二气构成的凤卵。是天生地养的凤凰,既是神魔同体,我的根脚在洪荒来说也算作最上乘的那一批了。至于东华那颗在混沌孕育的紫金石……”
折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曦凰一眼,“他与我们一样,同样是神魔同体。只是,我也好,东华也罢我们都受父神多年教养,神魔大战之时,终究偏向了神族。”
折颜的话语悠悠流淌,如同山涧清泉,将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娓娓道来。“当年,不止是我,还有东华、墨渊、瑶光等人,皆为一方将领,率领百万精锐投身战场。而我的麾下,尽是鸟族子弟。是因为我在战场上建立了些许功绩。鸟族亦十分勇猛。战后,我得以北荒为封地,而我手下的鸟族自然而然的以北荒为族地。”
说到这里,折颜的语气渐渐沉重,叹息了一声,“然而,战乱带来的杀戮,神魔大战时,让我粘上了些许煞气。我这神魔同体的凤凰,为了压制身上的魔性,不得不封印自己的伴生神器——伏羲琴。自那以后,我隐居于十里桃林,不问世事,只偶尔指点几个族中的晚辈。”
折颜话锋一转,提及白真与白浅时,神情依旧平和,“他们二人确实在桃林长大,不过留他们在身边,既是因为与白止有些旧情,也是因为白真与我族缘分匪浅。”说罢,折颜忽然看向曦凰,语调平静却暗藏玄机:“我有伏羲琴作为伴生神器,按理来说,你也该拥有一件属于你的神器吧。”
曦凰听了折颜的话,将手缓缓伸出。一瞬间,一把精致的凤凰样式的箜篌便出现在曦凰的掌中。那箜篌雕工细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振翅而飞。折颜见到这把箜篌,顿时两眼放光,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曦凰见状,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箜篌递了过去。折颜接过箜篌,指尖轻拨琴弦,一缕悠扬的音律便在桃林间荡漾开来。伴随着折颜的琴音,桃花竟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纷纷脱离枝头,飘然坠落。折颜随手一挥,那些失去花苞的枝头又重新冒出点点新绿,转瞬之间,新花苞已然含苞待放。
折颜的眼中闪过几许新奇之色,他心情愉悦地对曦凰说道:“这箜篌真是一把世间少有的神器,与我的伏羲金相比也不遑多让。它可有名号?”曦凰闻言,指向箜篌凤头之处。折颜低头细看,只见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寰羽”。
折颜嘴角微扬,笑道:“‘寰羽箜篌’,真是个好名字。你有此神器为伴,我倒也能放心些许。”说罢,他将箜篌还给了曦凰。
曦凰收回箜篌,却没有就此停下话头,而是继续问道:“这些年我被困昆仑墟,洞府里的小妖时常往来议论。听闻青丘的白浅姑姑是折颜上神亲自教养长大的,她闯了祸从不报青丘的名号,只说是十里桃林的小仙。你如此纵容她,难道就不怕她闯下滔天大祸,连累我鸟族的气运吗?”
曦凰终究问出了盘踞在心头许久的疑惑。她眉梢微蹙,目光落在折颜那张惯常云淡风轻的脸上,试图从中寻出些许破绽。然而,折颜上神并未如传闻中那般浑然不觉、糊里糊涂,反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这便让她更加不解——为何他能眼睁睁看着白浅肆意妄为,不仅败坏他的名声,还连累了他的功德?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抑或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折颜听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答道:“白浅和我鸟族有何关系?天道并非无眼,她若闯了祸,为何要算在我鸟族头上?”
曦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你是鸟族的老祖,与鸟族气运息息相关。若是白浅闯祸,报的是你的名号,岂不是会连累你的气运,进而影响鸟族?”
折颜一边轻轻摇动折扇,一边淡淡回应:“你还是太年轻了。天道自有其规矩。她白浅闯下的祸事,报了我的名字,难道天道就会轻易将这些因果归咎于我吗?”
曦凰闻言仍是疑惑不解,追问道:“为何不算在你头上?明明是在你身边教养长大,又因为你的纵容才闯下祸端,你自然脱不开干系。”
折颜听后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笑意更浓,耐心解释道:“胡说。白浅既非我亲子,也非我弟子。她于我而言,不过是故人之子罢了。即便她闯下祸端,终究仍是青丘的孽债,怎会算到我和鸟族身上?”
折颜的一番话,令曦凰瞪大了双目,心中震惊不已。曦凰略显迟疑地继续追问:“可是她确实在十里桃林长大,闯下祸事后也报的是你的名字啊。”
折颜知晓曦凰陷入了误区,于是更加从容地解释道:“你错了。白浅虽常来我十里桃林,却并非我真正带大的孩子。她不过是年少时偶尔来偷酒喝罢了。而她的兄长白真,才是真正由我教导长大的。正因白真与我亲近,白浅才有资格来到十里桃林饮酒作乐。既然她并非我亲自教养的孩子,她若不守规矩,我又何必耗费心力去管束她?”
折颜面上的笑意依旧未改,仿佛云卷云舒间无甚挂碍,可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若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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