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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慈继续说道“桃州地势低洼,常年发生洪涝。被百姓称为涝州。每逢灾年,百姓便结伴出去乞讨,等来年再重回故里。如此,他们都不肯抛弃家乡。州牧,又如何忍心弃之不管?”
乔慈走到另一位诸侯面前,对他说道。“众州百姓勤苦难干,每年盛产大量的瓜果和绢帛。但又因地形复杂,造成商路不通。不得不靠人力翻山越岭以此送出。每年有多少人因此丧命?如此情况。众州为何也不肯修渠?”
乔慈口若悬河,继续说道。“十四年前,乔、魏两家结下了血海深仇。巍侯曾立誓要诛灭乔族?如今为何又决定与我乔家结亲?因为巍侯深知巍国百姓苦水患久矣。巍侯为了修渠,甚至能够放下仇恨。如此胸襟与气度,尔等何须担忧?”
甄芙始终安静地听着,直到乔慈提及魏劭放下乔魏两家仇恨的缘由时,甄芙的脸色才微微起了变化。魏劭能放下深仇大恨,难道真是魏劭胸襟宽广吗?若真如此,那么前世他为何不和大乔琴瑟和鸣呢?甄芙看来魏劭和乔氏和好明显就是色令智昏,娶了媳妇儿忘了仇。
也可以说是魏劭见色起意而且在魏劭小乔这段关系中,小乔的脸占了很大的比例。若小乔并非倾国之色,而只是一个容貌平平的女子,甚至是个丑陋之人,再试问,魏劭是否还会如此轻易地释怀仇恨?
即便小乔才华横溢、心地纯善,可若她貌若无盐,想来魏劭连正眼都不会施舍。能让魏劭甘愿放弃仇恨,第一是因小乔绝世容颜,第二则是她心思玲珑、手段高明。这两者缺一不可。
瞧大乔,虽生得美艳,却因手段不足,终究宫斗失败,落得自尽下场;甄芙前世又何尝不是这般?美貌倾城,但手段稚嫩,最终也不过饮鸩而亡。前世两位妻子都能看着她们死去不插手,任由外人迫害自己的妻子。或者是直接下旨,赐死她。魏劭又是什么纯良的人?这乱世之中,纯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问鼎中原。
哪个君王手下不是白骨森森血流成河的。不然世间上怎么会有一句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听乔慈滔滔雄辩,将魏劭描绘成一位胸襟宽广至纯至善的君子,甄芙对此只觉荒唐可笑。这些个诸侯若是听信了乔慈所言,让巍国的军队进入了他们的领地。你看看若有一日,他们和巍国发生了战乱。魏劭还有没有什么君子之风?
乔慈口才颇好,甄芙能看出在场有不少墙头草开始动摇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意向。若非前世那番惨痛经历历历在目,甄芙恐怕也会被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蒙蔽。
甄芙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至平静后,缓缓开口:“乔小郎君一番话,真可谓感人至深。只是,小郎君,你当真能够代表焉州乔氏么?”
这一句话如冷水泼入沸油,在场众人原本昂扬的气氛瞬间凝滞,不少人眉头微蹙。还是公孙羊作为军师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王妃,乔小郎君乃焉州少主,自然能代表乔氏。”
然而,甄芙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侧目看向刘琰。刘琰唇角挂着一抹淡笑,慢条斯理问道:“哦?可是我这儿似乎听到些不同的声音。”说罢,刘琰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帛。
正是数日前刘琰与乔越互通的书信——其中乔越明确反对修渠,并恳请刘琰将这封信在鹿骊大会上公开。刘琰将书信递给身旁的诸侯传阅,众人阅毕,面色骤变。书信绕场一周后,终于落在乔慈手中。乔慈展开一看,顿觉天地旋转,脸色煞白。
小乔见到刘琰从袖中掏出东西时,心底便已隐隐不安,此刻果然印证了小乔的预感。乔慈将信递给小乔,小乔匆匆浏览,字里行间的寒意让小乔更加惶恐。小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布帛。然后不由转过头来看向魏劭,魏劭虽不知这布帛上写了什么,可看小乔的神色,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这张布帛的存在对他们十分不利。
甄芙看在眼里,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这才继续说道:“乔夫人也看清楚了吧?焉州牧显然并不支持修渠。至于乔小郎君口才了得,刚才的一番话。我也十分感动。只是小郎君若是要代表焉州出席政务。还是要成为名正言顺的焉州牧才是。”
甄芙眸光流转,似乎斟酌着什么,片刻后,她将视线投向乔慈,唇角轻扬。“不过,小郎君年幼,总是等得起的。”甄芙的声音温柔却又暗藏锋芒。乔慈闻言,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悄然滑落。
乔慈岂会听不出这话中的暗示?这不正是赤裸裸地影射他对焉州牧之位怀有觊觎之心吗?自家人最懂自家事。乔慈心中清楚,伯父乔越绝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乔越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留下亲生子嗣,这才让乔慈这个侄子得以继承焉州少主之位。
如今,甄芙与刘琰能从伯父手中拿到那份亲手书写的承诺,背后必定下足了功夫。而甄芙此刻的话,无疑是在朝堂之上公然挑拨,其用心可谓昭然若揭。若今日甄芙这番话传回了焉州,乔慈都不敢想,家里又要兴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小乔站在一旁,早已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深意。小乔的脸色愈发难看,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教弟弟说出那些话。甄芙此言既出,传遍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若被伯父乔越得知,焉州府内势必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想到这里,小乔再也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将弟弟护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甄芙,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妃慎言。焉州内政,无需王妃一介女流插手。王妃还是管好良崖之事吧。”
小乔的这一席话看似平静,实则暗含警告。然而,甄芙并未动怒,反倒显得波澜不惊。倒是甄芙身旁的刘琰眉头微蹙,神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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