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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琰听罢妻子的话,缓缓睁开了双眼,转过头望向甄芙,语气间带着些许埋怨:“你说这话,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哪里知道,我今天受了多大的委屈。”
刘琰顿了顿,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愤懑,“我活了这二十载春秋,还从未经历过如此屈辱之事。”
甄芙却并未抬眼,手中账本翻动,声音平静如水:“屈辱?能有多大的屈辱?有咱们成婚那日,蔡氏给咱们的屈辱大吗?”
这一句轻飘飘地砸下来,刘琰原本蓄势待发的一肚子话顿时被堵在喉间,再也吐不出来。刘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终究只能憋出一句无力的低语:“那……倒也没有那么屈辱。”
听到这里,甄芙终于合上了账本,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目光柔和地投向刘琰:“那不就得了?不管怎样,再大的委屈也比不了当年成婚时的难堪。你如今的心态若是转变过来,就会发现,现在的生活到底比从前好上太多。”
甄芙微微倾身,声音温润如玉,“日子总要朝前看。想想我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父不慈,母不孝,头顶随时悬着一把利剑。而眼下,至少在这良崖国,没人能真正威胁到你。”
刘琰沉默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应道:“你这话,倒也没错。”
甄芙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刘琰:“日子总归是要向前走的,如今的我们,比起过去已经强了许多。你且想想,那时的日子何等煎熬,而现在呢?虽说仍有许多不如意,但至少,在这片土地上,你不必再担忧刀剑加身。”
刘琰听着妻子的劝解,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了些,但刘琰仍旧眉头紧锁,声音沉沉:“夫人所言,我又怎会不知?可我心中焦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大汉江山!”
刘琰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了如今天下局势。他越想越发觉得自己任重道远。刘琰的声音悠悠传来。“如今枭雄四起,北方魏劭虎视眈眈,边州叛乱频发,焉州乔氏更是出了名的墙头草。这天下虽挂着汉家的旗号,可真心忠于陛下的,又有几人?陛下被困洛阳,诸侯野心勃勃。我在宗室之中,实力尚算强劲,若此时不站出来,这江山便要易主,汉室也要改姓了啊!”
话音未落,刘琰的眉头越皱越深,仿佛将整座天下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甄芙感受到丈夫内心的郁结,伸手覆上刘琰的手背,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柔声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这个道理,君上应当明白的。我知道你忧心的是什么,可眼下的状况,我们确实无力问鼎天下、匡扶汉室。与其急于求成,不如先将良崖国治理好,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刘琰听到“缓称王”三个字时,唇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他低声回应:“夫人啊,夫人,你虽饱读诗书,可今日这一句话,却说得不对了。”
甄芙闻言,好奇地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我哪里说得不对了?”刘琰笑意愈发浓烈,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夫人方才唤我‘君上’,如今又说‘缓称王’?岂不矛盾?夫人莫非忘了,我现在已是良崖王了。”
甄芙听了刘琰这般咬文嚼字的调侃,不由翻了个白眼,语气略显无奈:“男君何必在这些小事上揪我的错,你能懂我的意思就好,何必非要抓着文字不放?”
然而,刘琰却为甄芙的反应生出几分新鲜感,笑着打趣道:“我一直以为夫人如山间云、天上月,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夫人竟还有这般富有人情味的一面。”
甄芙自然听出了刘琰话里的戏谑,掩唇一笑:“男君这是在说些什么?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哪是什么山间的云、天上的月?莫不是你看了《洛神赋》,看迷了心窍,真当我是那下凡的洛神么?”一声笑语落下,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屋内气氛渐渐舒缓开来。
一番玩笑过后,刘琰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他缓缓将这几日的遭遇向甄芙一一道来,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压抑。甄芙听得眉头微蹙,越听越觉得刘扇行事实在不知分寸。
待刘琰说完,甄芙微微沉吟,随后开口道:“男君如今这般烦闷,不过是因两点。其一,未能见到孔明先生本人,求才的心愿暂且落空;其二,便是为了叔父之事吧。不知我说的可还对吗?”
刘琰闻言,非但没有被人猜中心思的不快,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刘琰心中暗自欢喜:这正说明夫妻二人确实心有灵犀。刘琰轻叹一声,低声道:“确如夫人所言。”
甄芙见刘琰坦然承认,知道这是与刘琰交心的好时机,便含笑道:“那我须得好好开导一下男君。先说说孔明先生吧。男君对孔明先生之才多方打听。若真如姊婿所言,孔明先生乃有管仲、鲍叔牙之才的高人,那他的倨傲也并非不可理喻。”
“毕竟,自古才高者,哪个不桀骜?男君去襄阳前,不是也曾说过,愿以文王待姜太公之心待孔明先生吗?如今不过一次拒绝见面,难不成您已经放弃了?”
刘琰听罢,摇了摇头,语带几分愤懑地说道:“我求才之心从未改变,只是觉得孔明的小厮竟也对我如此无礼,心中不免气闷。”
在刘琰看来,自己身为良崖国君,亲自登门求贤,已是给了诸葛亮极大的尊重与脸面。可结果却是,不仅孔明本人不在,二人未得相见。就连府上的仆人也怠慢了他。这让刘琰无法释怀。
甄芙听罢,掩嘴轻笑,目光温柔地望着刘琰,说道:“男君啊,如今形势已不同于往昔。天下群雄并起,我们求才,人家也在探寻明主。焉知此事不是孔明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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