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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甄芙的情况已然不同。有了刘琰撑腰,她不再需要依靠甄家生存。这让一直掌控着甄芙命运的老两口心中极不舒服。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刘琰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甄芙的确没有犯错,为何要跪?僵持片刻,最终还是老太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缓缓说道:“娇娇啊,世子殿下说得对。你没做错事,就站着吧,不用跪了。”
甄芙听罢,微微一福以示谢意,随后退至一旁站定。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刘琰身上。刘琰亦察觉到了那双注视的眼睛,两人视线交汇,彼此眼底皆映出了对方的影子,隐约流露出一种深切的信赖。这一幕恰巧被甄锦收入眼底。他转头看见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不由得内心一阵腹诽: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谈情说爱?家里眼看就要闹翻天了!
甄锦朝上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后朗声说道:“大父,大母。既然她们二人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如便将她们身边伺候的仆婢唤来,仔细审问一番。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上首的老太太与老太爷对视一眼,两人眼神相交。片刻后,老太太微微颔首,沉声说道:“如此也好。”语罢,老太太侧目看向身旁的石嬷嬷,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
石嬷嬷会意,轻轻点头,躬身而退。半个时辰之后,她手中持着一份供词匆匆返回,神色肃穆。那张白纸黑字的供词清楚地记录了一切——无论是甄荷的小算盘,还是甄蕙的隐秘心思,皆在纸上昭然若揭。
供词呈到老太爷手中时,老太爷目光冷峻地扫过纸面,旋即勃然大怒。老太爷双手猛地一拍案几,将供词狠狠摔在地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微微颤动。“你们二人还有何可狡辩之处?”
老太爷语气森寒,眼中怒火几欲喷涌而出。他甚至未给甄荷和甄蕙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厉声高呼:“来人!拿板子,取大棍!今日非要狠狠教训这两个不肖的孽障!”
老太爷面色铁青,显然今日之事已令他颜面尽失。他冷冷扫视着堂下的甄荷、甄蕙以及她们的父亲甄逸与甄远,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尽的威压:“身为父母,竟连自家子女都无法管教,那我这个做大父的,今日便替你们好好管教!老三,你方才不是担心辱没门风吗?如今你不必担忧了,我亲自为你解决了这个问题。”
话语未歇,老太爷目光如刀般刺向甄远。甄远闻言,脸色骤变,额角渗出冷汗;而甄逸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支柱一般摇摇欲坠。两人慌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太爷面前,连连磕头哀求:“父亲饶命啊!是孩儿疏于管教,才酿成今日大错……”
然而,他们二人的话尚未说完,老太爷便抬手制止,冷冷打断:“过错已是明摆着的,不必再找借口开脱。至于她们究竟做了什么,你们看完这份罪证再议。”
言罢,老太爷一脚将地上的供词踢向甄远。甄远颤抖着伸手拾起,细细看过之后,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而一旁的甄逸则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却碍于兄长正在翻阅,不敢贸然抢夺。
待他见甄远迟迟不动,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夺过供词,快速浏览起来。随着每一个字映入眼帘,震惊之色愈加深重,甄逸忍不住高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甄逸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平素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大事?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一向温顺贤良的小妾,竟会鼓动女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甄逸颤巍巍地开口:“父亲,此事恐怕有什么误会。婉婉素来听话懂事,绝不会犯下这等大罪。”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的眉头已然皱起。
孔氏虽早已对甄逸心灰意冷,但骤然听到此话,仍觉刺痛难忍。一旁的甄锦与甄蕴更是神色凝重,目光复杂。刘琰闻声,第一反应便是拉住甄芙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似要用这微小的动作为甄芙驱散寒意。
甄芙抬头,冲刘琰微微一笑,眼神中却不见波澜,满是淡然。刘琰瞧见甄芙这般模样,心中顿觉一阵绞痛,仿佛有无数针刺扎入心底。刘琰想起幼时的自己。自己当年也是这样。一样不受父亲待见。
而上首的老太太听闻自己儿子的话,脸色骤沉,眉梢一挑,厉声喝道:“老六!石嬷嬷可是陪我一辈子的老人。你今日这么说,莫非是怀疑我和石嬷嬷联手做了局,来冤枉你那庶出的女儿?”
老太太向来最重嫡庶尊卑。因她自己年轻时受尽庶子庶女的欺压,故而对庶出的子孙也颇回不喜,甚至连带对庶出的孙辈也鲜少施以慈爱。家中庶出的不管是儿郎还是女娘除了初一、十五请安以外。都难见老太太一面。
今日,老太太素来疼爱的小儿子却因一个庶女质疑她这个当母亲的,教老太太,这个做母亲的如何不怒火中烧?老太太的一番话让甄逸冷汗涔涔,甄逸深知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全赖二老扶持,兄弟几人中数他最依赖长辈。
故而老太太话音一落,甄逸便急忙低头认错:“母亲,儿不敢。”老太太听见儿子认错,虽心有不甘,但毕竟有外人在场,也不好继续拿捏,说多错多,也怕徒增他人笑话。
老太太只得叹了口气,沉声道:“这罪证是石嬷嬷呈上来的。三房也好,六房也罢,若是觉得其中有不妥之处,你们尽管派人去审。咱们今日便来个当面对质,看看事实究竟如何。”老太太此言一出,三房与六房皆默然无声,再无人敢轻易开口。
老太爷见众人皆沉默不语,便微微抬手,示意甄达老太爷开口。甄达老太爷会意,冷声说道:“把这两张罪证,拿给那两个孽障瞧瞧。”他的声音如寒霜般刺骨,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令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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