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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荷抬眸,目光清冷地扫向甄蕙,语气疏离而淡漠:“你想如何?”甄荷话音未落,甄蕙唇角微扬,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浮现。
甄蕙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天子赐婚,将甄五娘子许配给良崖国世子。这道圣旨落地,绝无更改可能。”甄蕙稍作停顿,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可是,天下又有多少人真正见过甄五娘子的真容?只要花轿顺利抬进良崖,哪怕刘琰察觉有异,他也无力回天。”
甄荷心中猛然一震。到了这般境地,甄荷万万没料到,甄蕙竟还痴心妄想,执意要嫁给刘琰。甄荷眉尖轻蹙,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你疯了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执迷于刘琰?”
甄荷冷笑一声,眉目间透出几分讥讽,“刘琰亲自向天子求娶甄芙之事,难道你忘了?你以为他会吃这个哑巴亏?他又凭什么接受你的替代计划?”
思及此处,甄荷只觉荒唐至极。自己竟与这样一个近乎疯魔的人纠缠了许久。甄蕙或许神智不清,但自己却是清醒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甄荷心中只剩下一个冲动:端茶送客,将这个痴人驱逐出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甄蕙显然看穿了甄荷的退意,脸色骤然一变,双眼燃起愤怒的火焰:“如何让刘琰接受我做世子妃,是我的事。无需你多操心。你只要祝我嫁进良崖国就行了,再说了,我为何不能嫁给刘琰?明明我和老五一同认识的他!凭什么她可以,我却不可以?今日你既已知晓我的计划,就必须帮我,你别无选择!”
甄蕙的声音尖锐刺耳,直逼人心。“疯子!”甄荷忍不住皱眉,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你自己不要命,别拽着我陪你一起死。”甄荷的言辞冰冷,毫不留情。
甄蕙却毫不在意,眸中满是痴迷与狂热。“我必须嫁给刘琰,”甄蕙低语,声音仿佛从深渊中传来,“只有这样,我才能顶替老五的身份,成为良崖国世子妃。到时候,老五便不再是六房的女儿,而我却会取而代之。”
甄荷怔怔地盯着她,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凭什么帮你?此事对我有何益处?若让我嫡母得知,她定不会放过我与姨娘,届时我们都难逃一死。”
甄荷顿了一顿,语气愈加严厉,“况且,你真的不管你父母的死活了吗?若让大父大母知道,岂止是你,三伯父与三伯母只怕也难善终!”
甄蕙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面上竟毫无波澜,“一旦我成为良崖国世子妃,甄氏一族唯有巴结我的份,又怎敢得罪我?到那时,老五什么都不是,谁还会护着她?至于我——”
甄蕙的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我是皇室中人。大父也好,大母也罢,他们都没有资格审判我。”甄蕙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甄荷,语气沉沉:“如此一来,大父大母才会觉得亏欠你们六房,你才有机会攀得高枝。如今,你必须帮我。助我,便是助你自己。”
甄荷紧紧捏着手心的帕子,细腻的布料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甄荷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小小的帕子承载了她所有的不安与犹豫。
甄蕙似乎察觉到了甄荷的紧张,便没有再催促,只是轻轻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任由茶香在舌尖漫开,缓解这微妙的气氛。半晌,甄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缓缓开口:“你可有什么计划?”
声音低而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甄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两人低声密谋起来,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在房间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屋檐下正站着一个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她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低眉顺眼地擦拭着窗台下的花盆,神情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握着毛巾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显得苍白。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某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又或者——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秘密。
没多久,老太太正院的西厢房内匆匆跑来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小丫鬟脚步轻快,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劲儿。到了院子里,小丫鬟与守在那里的林嬷嬷低声说了几句。林嬷嬷听完,吊梢似的细长眼睛微微一挑,压低声音问:“这可是真的?”
小丫头被这一追问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垂下头,恭敬答道:“女公子们的事儿,奴怎么敢撒谎?”林嬷嬷闻言,点了点头,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只金灿灿的镯子。那镯子虽花纹朴素,却是足金打造,沉甸甸地泛着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林嬷嬷将镯子套进小丫鬟瘦削的手腕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事儿你干得不错。先回去吧,若有消息再传回来。老太太仁厚慈爱,不会亏待你的。”小丫鬟低头看着新戴上的金镯子,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喜,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小丫鬟向林嬷嬷福了一礼,笑容满面地道:“嬷嬷说的是,咱们老太太最是宽仁。奴婢这就告退了。”林嬷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待小丫鬟欢天喜地地离开后,林嬷嬷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转身进了后院仆人居住的围房,径直来到冯嬷嬷的房间。
片刻之后,林嬷嬷缓步从房内走出,神色如止水般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微风掠过湖面,未曾留下半分涟漪。紧接着,冯嬷嬷也从屋中现身,她的面容同样沉静无波,好似一切云淡风轻,未曾触动她分毫。她微微转身,径直向甄芙的屋子走去,继续履行伺候的职责。
林嬷嬷听完消息,转身便朝老太太的正院快步而去。片刻之后,正院里骤然传出瓷器摔落在地的清脆声响,那刺耳的裂音仿佛撕开了沉闷的空气。而另一边,甄芙的屋子依旧安静如初,没有半点声息,连风似乎都不敢惊扰这片宁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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