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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小丫头双手将象牙杯递向甄芙。甄芙接过水杯轻轻啜饮一口,发觉是蜂蜜水。在这个年代,蜂蜜无异于上层社会才能享用的奢侈珍品。她脑海中浮现起袁术临终前渴求一杯蜂蜜水却不得的历史典故,心中不由感慨。
然而,甄芙毕竟见过世面,并非贪恋这一杯甜蜜的人。她只是润了润嗓子,随即将杯子递还给丫头:“我喝不下了,阿瑶,你喝吧。”
这丫头正是甄芙的贴身婢女阿瑶。听闻甄芙让她饮用,她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身为下人,但像阿瑶这样被派到甄家伺候尊贵的女公子,已是普通人家孩子中的幸运儿。
平日里,阿瑶既无需劳作,也衣食无忧,甚至还有机会戴上漂亮的饰物。然而即便如此,阿瑶依旧难得尝到甜味,毕竟糖在这一时代堪称价比黄金的奢侈品。此时,这样一杯满满的蜂蜜水竟就这样交到了她的手中!
阿瑶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一只怯生生的小猫,试探地看着甄芙。甄芙见状不禁莞尔,觉得她那副模样格外有趣。于是柔声叮嘱道:“喝吧,是我让你喝的。”
阿瑶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用双手稳稳托起象牙杯,先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再慢慢凑近杯沿。
就在她的嘴唇距离杯口仅剩一厘米时,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甄芙,低声问道:“女公子,那……那我喝了哦?”
见她如此谨慎,甄芙忍俊不禁,笑着点头回应:“喝吧。”阿瑶这才如获至宝般,含羞带怯地抿了一口,脸上写满幸福的满足感,而甄芙则静静看着她,目光中蕴藏着一抹柔和。
阿瑶捧着杯子,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甜食的小狐狸。他舔了舔嘴角,对甄芙说道:“可真好喝。”甄芙见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赵嬷嬷从外间走了进来。
赵嬷嬷一眼便瞧见阿瑶手中那精致的象牙杯,眉头瞬间紧锁起来。“该死的小蹄子!”赵嬷嬷的声音尖锐刺耳,“女公子的东西你也敢贪墨?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阿瑶一惊,差点将手中的象牙杯摔落在地。笑容顷刻间被恐惧取代。还没等阿瑶开口解释,赵嬷嬷冰冷的手已经狠狠揪住了阿瑶的脸颊。“作死的小娼妇,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这么伺候女公子的?女公子的份利你也敢动?”
赵嬷嬷的每一句话都似刀刃般划过空气,带着愤怒与威胁。看到这一幕,甄芙连忙高声制止:“嬷嬷住手!这水是我让阿瑶喝的,不干他的事。”
听到女公子发话,赵嬷嬷才稍稍松开了手,但依然满面怒容。阿瑶白皙的脸颊上顿时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他低垂着头,泪眼朦胧却不敢哭出声来。这不过六岁大的孩子,此刻显得格外可怜。
甄芙心生不忍,将阿瑶拉至身边,让她坐在自己床沿上。阿瑶乖乖坐下,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赵嬷嬷,生怕再次遭受责罚。
赵嬷嬷缓了口气,语气中夹杂几分无奈和告诫:“我的女公子啊,您真是太过善良了。这般金贵的东西竟给了丫头们糟践,她们是什么出身?怎么配享用如此珍贵的蜜水?”
“这可是老太爷托人从蜀中千里迢迢运来的。蜀中气候湿热,蜂蜜极难保存;再加上陶罐密封不佳,路途颠簸还容易破损。到了咱们府上也只有三罐而已。听说女公子病了,老太爷特意留了一罐……”
说到这里,赵嬷嬷长叹一声,继续道:“这些好东西唯有咱们女公子才配享用,就连您的那些个姊妹们都没有呢。今日您把它赐给这丫头,实在不妥。若叫三娘子、四娘子、六娘子、七娘子。她们知道了,怕是要闹翻天了。”
听完赵嬷嬷的一番话,甄芙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原来,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里,那一罐蜂蜜承载着太多珍贵的意义——它不仅代表了长辈的疼爱,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而原主身为老爷最疼爱的孙女之一,自然拥有这份特权。其他姐妹没有得到蜂蜜,若再得知连婢女都能品尝,自己做为甄家的女公子却没有得到。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想到这里,甄芙收敛起先前轻率的想法,诚恳地说道:“嬷嬷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全。”甄芙意识到,在这个东汉末年的背景下,任何细微的行为都可能引发复杂的人际纠葛。自己跨越多个世界的经历虽丰富了见识,却也让她忽视了每个时代的独特规则。
想来日后有赵嬷嬷在身边提醒,自己也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赵嬷嬷见女公子承认了自己的不妥之处,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畏畏缩缩的阿瑶。
赵嬷嬷沉声说道:“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女公子年幼,不知这蜜水的珍贵,难道你也不知?若是让女君知道今日之事,定会将你撵出去。”
甄芙见赵嬷嬷继续责问,连忙开口打断:“不干她的事,不干她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与阿瑶无关。”阿瑶听了赵嬷嬷的话,脸色发白,慌忙从床上坐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嬷嬷,是奴的错,是奴的错!奴再也不敢了,求嬷嬷饶过这一次,别把这事告诉女君!”
话音未落,阿瑶已重重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刻,甄芙的心猛地一震。甄芙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东汉末年,正是一个群雄并起、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像阿瑶这般年纪尚小的婢女,若真被撵出府去,恐怕连一条活路都难寻。难怪阿瑶如此惊恐。赵嬷嬷见阿瑶磕头如捣蒜,神情微微一软,挥了挥手继续说到“先起来吧。今日我既动手掐了你,也算给了你一个教训。你既是近身伺候女公子的人,就该格外小心谨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清楚得很。女公子给你的东西,能用的,你可以接着;若不是你的,便要学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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