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钰妲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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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妲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她趴在窗上看街景的时候，余光里觉得街对面的茶棚底下好像站着个人，隔着一整条街的距离，模模糊糊的一个青影子。

她当时忙着看那货郎的桃子滚出去，哪里顾得上留意那人看了多久。

梁妲：“那是……看我？”

她不确定地问。

娄钰：“看你。”

娄钰终于把目光从帐顶收回来，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头那层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东西此刻黯淡着。

娄钰：“他看的是你这个窗。他仰着脸，脖子抬着，一直看你头上那支芙蓉簪，你那芙蓉簪在日头底下的反光，我在你身后都看见了，楼下的人定然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喉头又滚了一下。

娄钰：“他看了好长一会儿。后来你笑那个老奶奶捡桃子，笑得前仰后合，身子往窗户外面探出去了半截，那头上的簪子坠儿晃得更厉害了。”

娄钰：“那人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你，直到你笑完了退回来，他才低了低头走了。”

梁妲趴在他胸口，听他说完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想说“人家也许就是随便看看”，想说他小题大做，想打趣他“你连楼下一个人的眼神都吃醋”，可她低头看着娄钰眉心那两道竖纹，看着他黯淡的眼神和微微绷着的下颌线，那些轻巧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娄钰这种表情。

他一直是笑着的、热乎的、什么都能替她挡了的，可此刻他躺在月光底下，眉心拧着，说话的时候嗓子哑哑的，像把那口酸涩的东西含了一整个下午。

梁妲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梁妲：“你就为这个……”

她伸手去摸他眉心的竖纹，指尖轻轻抚上去，想把它熨平。

梁妲：“为这个一下午都不高兴？”

娄钰偏了偏头，把她的手从眉心上拿下来，握住了，声音还是低低的。

娄钰：“我不是不高兴。我就是……”

娄钰：“忽然觉得，姐姐今日打扮得那么好看了，满头的簪子钗子，连裙摆上的绣纹都是我替你挑的，可你就那么趴在三楼窗台上，让底下的人随便看。”

娄钰：“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下面那个人一直盯着你，我！”

他停住了，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攥得梁妲指节都微微发白了。

娄钰：“我恨不得把那扇窗关了。”

梁妲的心忽然就软得塌下去一块。她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和藏在底下那一点点午后樊楼的菜味，鼻子尖忽然就酸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娄钰对她的好。

他带她去樊楼，给她戴幂篱，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连楼梯都牵着她一级一级慢慢地走。

他怕樊楼里人多眼杂，怕有人多看了她一眼他不痛快，可他宁可自己不痛快，也没说过一句“以后不要出门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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