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三十五岁的梁晗（金币加更22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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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晗想起自己这十五年来的浑浑噩噩，想起墨兰那双从炽热到冰冷、再到如今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起自己现在都三十五岁了，才开始翻书备考的狼狈和心虚。

梁晗扪心自问，若是让他此刻作诗，他写得过老二梁妙吗？

恐怕都悬！

更别提老三这首字字泣血、力透纸背的傲骨和长女那短短时间就是两首随笔的宋词，闺怨与哀愁，塑然于笔墨纸上！

一盏茶的功夫。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三个女儿，几乎是不假思索，提笔而就。

梁晗看着手中那三张诗稿，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谁狠狠扇了三个耳光。

一个是才情，一个是意气，一个是风骨。

而他自己呢？

如今都而立之年早过，三十五岁了，还在为了看懂她们的诗而头疼，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像个笑话一样在书房里死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依旧有些虚弱的梁妲。

这个他以为柔弱、需要保护的小女儿，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座火山，这样一股哪怕烧成灰烬也要守住尊严的烈火。

梁晗：" “宁可枝头抱香死！”"

梁晗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到底错过了什么？又到底该拿什么，才能配得上这三个才华横溢、风骨铮铮的女儿？

梁晗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三张墨迹未干的诗稿，只觉得指尖发烫，纸张重若千钧。

他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五味杂陈，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茜纱窗洒进来，落在那些墨字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

可梁晗却觉得这光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长女娇姐儿的两首词，他读了又读。

《如梦令·篱菊》这首里，“晓露匀妆乍试”这一句，是写的是清晨菊花沾露的模样，可梁晗眼前浮现的，分明是娇姐儿那张秀气端庄的脸。

梁娇这孩子自小就安静，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从不让人操心。

六岁学女红，绣的帕子比有些大孩子都整齐；七岁背《女诫》，一字不差；如今十五岁，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待人接物温婉得体，活脱脱就是墨兰年轻时候的样子。

可盛墨兰嫁给他梁晗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心里是有数的。

盛墨兰的温婉背后藏着多少隐忍和委屈，他看在眼里，却无力改变。

如今娇姐儿也走了这条路，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词里，一句“心事寄谁同醉”轻轻带过，旁人读来只觉得清雅，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读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孤独。

他的娇姐儿，明明是永昌伯爵府六房的嫡长女，他梁晗没有嫡子，娇姐儿就是整个六房里除开梁晗和大娘子盛墨兰，最最尊贵的人儿！

锦绣堆里长大的大姑娘，怎么就有了这般无人共醉的忧心事？

梁晗的目光移到第二张纸上，梁妙那大开大合的字迹扑面而来，像是纸都要被那股子大字的气势撑破了。

黄金满地晒秋光七个字就占了一大行占满了，这丫头连写诗都不肯好好坐着写，非得把字抻得牛大，仿佛不大不足以显示她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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