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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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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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春末总是带着些黏腻的暑气，梁府西院的芭蕉叶耷拉着边，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心里发慌。

梁妲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指尖捏着半片未绣完的帕子，目光落在廊下那盆开得极盛的杜鹃上。

那还是上月大姐姐梁娇从外头花市淘回来的，彼时她蹲在廊下挑拣花苗，鬓角沾了草屑，笑起来眼尾弯得像月牙，哪像此刻，正垂着头站在母亲盛墨兰面前，连衣摆都攥得皱了。

盛墨兰：" “娇姐儿……”"

盛墨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帕子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盛墨兰：" “娘昨日去盛家，你大舅母那副模样……她竟当着满屋子的人说，咱们梁家的姑娘，配不上他们盛家的嫡系……”"

梁妲的指尖微微收紧，帕子上的并蒂莲被掐出一道褶子。

她记得上一世看《知否》时，盛墨兰便是这样，为了女儿的婚事折了尊严，可那时只当是戏文里的情节，如今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才觉出那股子闷痛来。

她来这里十个年头了，从在母亲腹中便听着外祖母王氏的唠叨、大姐姐的哭闹、二姐姐的撒娇，盛墨兰待她们五个女儿，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

哪怕是最小的幼儿的小妹梁媛，如今才四岁，也被惯得敢揪她的发簪玩。

梁妲：" “母亲别哭了。”"

梁妲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盛墨兰的后背。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却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盛墨兰抬头看她，眼角的泪痕未干，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盛墨兰：" “还是妲姐儿贴心……你大姐姐十五了，再耽搁下去，旁人该说我们梁家不懂规矩；你二姐姐十三，虽比娇姐儿小两岁，可这般境况，又能有什么好人家？”"

梁娇站在旁边，头垂得更低了。她的嫁衣料子还是去年选的苏绣，粉色的软烟罗，此刻被她攥在手里，边角已磨得起了毛。梁妲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个月还有媒婆上门提过永昌侯府的远支公子，虽不是嫡出，可到底是侯府门第，母亲当时喜得连赏了那媒婆三匹杭绸，可如今……

梁妲：" “二舅舅那边……”"

梁妲轻声开口。盛墨兰的哭声顿了顿，随即更委屈起来。

盛墨兰：" “你二舅舅倒是念着情分，说他家老三今年十岁，与你年纪相当……可他是庶出啊！娇姐儿是他嫡亲的外甥女，怎配得上一个庶出的小子？”"

她越说越激动，帕子甩在桌上。

盛墨兰：" “我当初拼了命嫁进梁家，原想着你们姐妹能借着梁家的势，风风光光出阁，谁承想……”"

梁妲抿了抿唇。她记得母亲当年为了嫁梁晗，是如何在外祖母面前争、在盛家闹，如今倒成了她心里的刺。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花飘进来，落在梁娇的发间，她仍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二姐姐梁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咬着唇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缠枝纹。

她素来是个活泼的，前几日还拉着梁妲要去放纸鸢，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梁妲：" “母亲。”"

梁妲蹲下来，仰头看着盛墨兰。

梁妲：" “大姐姐的婚事急，可也急不得。大舅母那边……或许姐姐的婚事我也们可以换个法子？”"

盛墨兰怔了怔，眼泪挂在睫毛上。

盛墨兰：" “还能有什么法子？你大舅母连门都不让我进，只让丫鬟递了话，说盛家的门槛高，容不下我们这些‘外头’的姑娘……”"

梁妲：" “不是外头的。母亲你还有我们。”"

梁妲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温热热的。

梁妲：" “至于二舅舅那边的提议……我们可以先应下，却不必急着定亲。十岁的男孩子，再过几年长开了，未必就比那些纨绔子弟差。”"

盛墨兰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盯着梁妲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盛墨兰：" “我的妲姐儿……怎么这么懂事？”"

梁妲靠在盛墨兰的肩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想起上一世盛墨兰晚年被儿女疏远时的凄凉，心里软成一片。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太多。

盛家的规矩、梁家的境况，都不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扭转的，可至少，能让眼前这三个她最亲的人，少受些委屈。

梁妲：" “母亲别担心，”"

她轻声说。

梁妲：" “姐姐们都会好好的。”"

梁娇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她走到盛墨兰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梁娇：" “母亲……妲妹说得对。我不怕等。”"

梁妙也凑过来，把脸贴在盛墨兰胳膊上。

梁妙：" “我也不怕，我要跟大姐姐一起，等最好的姑爷。”"

盛墨兰破涕为笑，伸手揽住三个女儿，下巴抵在梁妲的发顶。

窗外的蝉鸣依旧，可屋里的闷热似乎散了些，风掀起帘幕，露出檐下挂着的五彩绳。

那是端午时盛墨兰给她们姐妹们编的，此刻在风里晃呀晃，像极了她们还没走完的路。

暮色渐浓时，丫鬟来报说晚饭备好了。盛墨兰牵着梁娇的手，又回头招梁妲和梁妙。

盛墨兰：" “走，咱们吃你们爱吃的蟹粉酥。”"

梁妲跟在后面，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哪怕前路漫漫，只要她们在一起，便没什么过不去的。

晚膳时梁娇多吃了半碗饭，梁妙还偷拿了块桂花糕塞给梁妲。

梁妙：" “妲妹最辛苦，要补补”。"

盛墨兰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个女儿说说笑笑，眼底的愁云散了大半。她夹了块梁妲爱吃的莲子羹放在她碗里。

盛墨兰：" 过几天我带你们回一趟盛府，毕竟你外祖父生日也快到了。"

梁妲点点头，舀了一勺羹送进嘴里，甜津津的暖意漫开。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一帆风顺，可此刻，有母亲在，有姐姐们在，便是最好的时光。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关于未来的悄悄话。

接下来的几日，梁府上下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梁娇翻出了压箱底的玉簪，梁妙挑了半天，选了自己绣的帕子，说要送给表哥表姐们；盛墨兰则一遍遍地叮嘱管家。

梁妲帮着整理衣物时，在梁娇的箱底看到了那匹粉色的软烟罗，她轻轻抚过光滑的料子，心想，总有一天，大姐姐会穿上最漂亮的嫁衣，嫁给值得的人。

出发前一晚，盛墨兰把梁妲叫到房里，塞给她一个小银锁：“这是你舅舅给我的，说保佑你平安顺遂。”

梁妲握着那冰凉的银锁，指尖却暖得很。

她看着烛火下母亲温柔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盛墨兰的结局。

孤零零地在佛堂里诵经，连女儿们都很少来看她。这一世，她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母亲现在还在为五个姐姐妹妹筹备，为什么知否的作者会写到女儿都不来看她 。

她会一直照顾她。

梁妲：" “母亲。”"

她认真地说。

梁妲："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盛墨兰笑着点头，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斑，像极了她们未来的日子，虽有阴晴圆缺，却总有光亮。

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们的是什么，可她知道，只要有家人在，便什么都不怕。风从窗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香气，裹着姐妹们的笑声睡着，一路向着清梦而去。

盛家的门第依旧显赫，大舅母海朝云的脸色或许依旧冷淡，可那又如何呢？

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福要修。

梁妲摸了摸怀里的银锁，闭上眼睛，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像是听到了时光缓缓前行的脚步，带着希望，带着温暖，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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