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一 沉香如屑3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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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渊与颜淡，一个心系毕生挚友，一个牵挂血脉至亲，虽立身战场，却始终对二人留足余地，未曾动用半分杀招，一心想劝二人迷途知返，保全性命。

桓钦挥剑挡开一道魔气，刃上鲜血顺着刃缘滑落。他抬眸看向应渊，眼神淡漠却无比坚定，语气平缓，却字字掷地有声：

“应渊，创世之战我这条断臂是你接好的，就算为了这只手臂，我也不会伤你分毫。”

他轻轻扬了扬自己的左手，语意诚挚，不带半分虚伪：

“而今这场大战，你我立场互异，我所行之事，问心无愧。我相信你也应该早有察觉，我从来不想做什么计都星君。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必多言，更不必劝我。”

空望着泪眼婆娑、满心痛苦的颜淡，眸底浮出一丝怜惜，可脚下步伐寸步不让。她声音轻缓，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颜淡，回去吧！好好珍重自身，护好自己，四叶菡萏一族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当大道抉择和信念根基全然相悖时，心境与眼界便会天差地别，无法共通，再多言语亦是徒劳，唯有一战到底。

应渊与颜淡见状，满心皆是失望与难过，却又实在不忍对至亲挚友痛下杀手，只能左右斡旋，既不伤桓钦和空，又要保证天界仙僚的安全，一时间进退两难，忧急之下更添无奈。

而就在此刻，一股无上庄严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魔相。云巅之上，金光破开混沌迷雾，天帝一身璀璨鎏金帝袍，踏碎风云缓步而来，扫过战场的目光冰冷如刀。

“天道有数，生灵有命，凡人之躯，焉敢染指六界根基？”

天帝的声音传入场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他现身之后，便直入混沌炁界，与无忧遥遥对立。可气息相接的刹那，他眸中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这个直到他来之前都不怎么看在眼中的人皇，竟然拥有不输于他的天道级力量威慑。

“你……”

天帝忽然心中有感，万千思绪翻涌，最终却未曾言说出口。无忧也没有第一时间与他相对，只剑诀一指，直到混沌珠光中蒙昧的一丝阴影尽数散去才收回视线，转而凝视着他的双眼，平静开口：

“天帝，千年轮回满，万年劫化虚，本界新的时序流向去往何处，你会不知道吗？”

这次，无忧是被小世界的混元支柱牵引而来，并封印全部本识力量以祝余花驻形，进入原时序流的因缘格局，因此这之前天道并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可天帝始终是天地意识化身，此值重塑因缘格局的关键时刻，他还是感知到了潜藏于人皇神魂中的，属于小世界之上的万天神祇源识气息。

他也在看她，像是要透过这副躯体，看透她的本质。

“原来……您竟然来了？”

无忧唇角微扬，语气平静无波：

“是啊，我来了！”

良久，天帝浩叹，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您既已临世，想必洞悉一切因缘。天道衍化至此，您何以要强行插手，修改本界本源之道，用万千生灵陪葬？”

面对天帝近乎质问的沉厉语气，无忧只摇头，缓缓开口：

“天帝，你还不明白吗？我自以人皇之身在此，便表示本源之道非我所改，而是本界天道自己的选择。天帝，你秉天地意识而生，却落入浮妄之象而不自知，如今的你，如何还留得住本源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