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一 沉香如屑1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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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步紧逼，直击他的灵魂：

“我且问你，若你成功，登临那至尊之位，你会怎么做？废除血脉歧视，让六界平等？还是修改情戒，让神仙随心动情？亦或是，将冰冷的天界打造成你要的人情殿堂？桓钦，告诉我，你心中以为的天规，竟是这般浅薄吗？”

桓钦站在原地，心神剧烈震荡，久久无法言语。无忧的目光太犀利，太深不可测。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图谋，知道他的委屈，也知道他所有的伪装与脆弱。在她面前，他仿佛赤裸而立，再无秘密可言。这种完全失控、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如此让他不安。

他深深看着她，眸色复杂到极致，震惊、戒备、悸动，甚至还有一丝——仓皇。

“你不是无忧！你不是！”

这个女子，她声声叩问，似乎已经脱离了肉胎凡体的限制，上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她分明有俯瞰六界的胸怀，有洞悉本源的眼界，有看透因果的透彻，更有触及规则本质的智慧。莫说寻常仙君，便是四大帝君、上古真神，也未必能及。

“我是无忧，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无忧。我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我确实对你有情，但不止是你以为的那种情。我会助你，但首先你要明白你真正的方向在哪里。”

无忧轻叹，视线中的桓钦缓缓转身，脚步竟带着几分失魂落魄，一步步走入天牢的黑暗之中，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留下一句话。

“你如今满脑子都是如何毁掉现今的天界，却未认真想过要建立什么样的新秩序。即便赢了，也不过是下一个冷酷专制的天帝，换汤不换药罢了。桓钦，只有你彻底想明白一切，找到答案，这个世界的规则才会真正接受你……”

无忧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轻柔却有力，一字不落的传入桓钦耳中。他心中的激荡尚未平复，脑海深处却蓦然闪过一片奇特的巨大光幕影像——流光浩瀚，虚无缥缈，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旷与神圣，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根本抓不住。

他心头猛地一悸？那是什么？为何会在出现在他的神识之中？

他静站许久，想了又想，却没有丝毫头绪。良久，他轻轻闭目，收敛翻涌的心神，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天牢阴冷刺骨的空气里，再无停留，缓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桓钦离开之后，无忧便拒绝了一切探视，无论是想为她申冤辩解的，还是想来落井下石的，尽数被挡在天牢之外，直到上天邢台。

三日期满，押赴刑场。天邢台乌云翻涌，天雷滚滚轰鸣，震彻整个天界。两侧众仙林立肃穆，皆屏息凝望高台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天帝高坐其上，神色威严。

“罪仙无忧，须知触犯天条首戒——情戒，情罚加身，玄冰入骨，痛彻神魂，至死方休。三日前，你在玉清宫不曾辩解，此刻在天邢台上，你可有话说？”

天帝和应渊数次研商，综合了各宫各处回报的信息之后，猜测无忧确实动了情念。但她恪守分寸，从未行差踏错，更未留下半分致命把柄。何况她天资卓绝，深谙天机星象、六界机要，于天界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良才。这般前途无量之人，他们实在不愿就此舍弃。只要她此刻开口，否认触犯情戒，其余那些漏洞百出的通敌指控，便都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