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一 沉香如屑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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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颜淡的回答，空不禁哂笑：

“你认为这就是情？”

“难道不是吗？当然了，丝璇仙子为了她的心上人做出了伤害天界的事，这是不可取的。姐姐，我觉得若是喜欢一个人，对他生了情，在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的前提下，一定是愿意为他付出的，这难道不能称之为情吗？”

空和无忧看着颜淡天真烂漫、毫无阴霾的小脸，心中皆忍不住摇头：

“颜淡，你的话最多只能对一半。先说丝璇口中的情，那并不是真正的情，而是欲，是蒙蔽心性的执念而已。”

空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而你刚才说的情，基于你的身份和责任来说，太小，小到它最多只能叫私心。”

颜淡满脸茫然，似是无法分辨情、欲和私心的界限。无忧看着她，又转眼望向天际的流云彩华，声音淡然：

“颜淡，真正的情，绝不能只停留在‘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这样的观念里。真正的情，是在责任和道义里，是懂他人之苦，惜众生之命，尊命数之势，应天地之缘！凡尘八苦，生老病死、怨憎别离，为什么如今天界之人皆畏如蛇蝎，不愿去经历？就是因为他们的情不是真的情，流于表面，尸位素餐，不过私心而已。看不透便渡不过，当然害怕。”

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整个天界的价值观都有问题，就像一个打螺丝的流水线工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精度标准，无忧也不愿意浪费口舌跟他们争论不在一个思想维度上的哲学问题。不自己经历一遭不会懂，有些人甚至经历了也不一定会懂。

三人边聊边走，未曾察觉身后不远处应渊与桓钦正悄然随行，并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各自心绪翻涌。

应渊心中满是惊异，天界众仙大多困于天规、愚钝盲从，可无忧与芷昔竟有如此超越众仙的剔透，甚至连他都忍不住对丝璇的情谊动了恻隐之心，她们却能保持本心，一针见血的指出丝璇之误。这般心性，实属罕见。

而桓钦则立于应渊身侧，目光始终落在无忧身上，眼底深意越浓。她这般勘破情劫的淡然模样，这一生会不会为谁动心动情，会不会也落入对谁的情爱执念桎梏之中？

桓钦微微一笑，笑意沉潜。他一向对天界存天理灭人欲的无稽之说嗤之以鼻，人有心，有心便会有欲，如何能灭之？天道运行，凡尘滚滚，若真无心无欲，如何能包罗万象、千姿百态？他更不信这世上真有如此清醒之人，清醒到连他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思及此处，他眼中光亮更甚，透着一种名为势在必得的决心！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天界的两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此时，无忧已尽数把控天机阁的实权，六界局势皆在她的掌握之中。至于妙法阁，也在期间又一次换了新的掌事。

那个干掉丝璇仙子自己上位的萤灯仙子也不是什么好路数，结党营私，媚上欺下，霸凌低阶仙侍，凡是看不上眼的人她都会暗中打压。总之神仙该干的事她一点不干，反而狭隘阴损的后宅小女人手段层出不穷。

空最烦的就是萤灯有红眼病，这货曾是应渊的萤烛器灵，私下里对应渊有种病态的占有欲。但凡有其他女仙得了应渊的一丝眼光，哪怕只是一句随意关怀，她也必定想方设法找对方麻烦。可以想象由应渊一手提拔上来的空，被她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假想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