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白蔷薇与黑龙（3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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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兰的事传回奥尔汀后，王城上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场原本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婚约彻底作废，赫兰王室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没有余力威胁奥尔汀。

奥尔汀迎来了很久没有过的安稳。

起初，王城里的百姓看见阿尔塞厄斯时，仍旧会下意识避开。毕竟那是一条真正的黑龙，哪怕他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人形，金色眼睛和身上那股冷冽气息，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时间久了，众人渐渐发现，他并不会伤害奥尔汀的人。

有一次，镇上的货车陷进泥地里，几个男人推了半天都推不动。阿尔塞厄斯路过时看了一眼，直接走过去，单手便将整辆货车抬了出来。

货主吓得话都说不完整，最后只憋出一句：“多、多谢大人。”

阿尔塞厄斯皱着眉，像是不太习惯被人道谢，只冷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去找黎苒。

类似的事多了，王城里的人对他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敬畏。

婚礼当天，整个王城都热闹得不像话。

清晨还没亮，街道两旁便挂满了鲜花和彩带。商铺早早开门，卖甜点的店家在门口免费派花饼和糖果，酒馆也摆出了果酒，路过的行人都能分上一杯。

小孩子们抱着满怀的糖果跑过长街，卖丝带的姑娘把最漂亮的红金色缎带系在门前，风一吹，整条街都像落满了光。

“公主殿下今日大婚！”

“愿公主殿下和大人永远幸福！”

祝福声从王城一路传到王宫。

黎苒坐在梳妆镜前时，窗外的欢呼声还隐隐传进来。莉丝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头纱，眼眶红了又红，偏偏还要忍着不哭。

“公主殿下今日真的很美。”

黎苒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怔。

婚纱是奥尔汀最好的裁缝赶制出来的，层层雪白裙摆像云一样铺开。原本礼服已经足够华美，可阿尔塞厄斯看过之后，仍旧觉得不够。

于是他把自己收藏的宝石拿了一箱又一箱出来。

最后婚纱的腰间、袖口、裙摆和头纱上，都被缝进了细碎而珍贵的宝石。那些宝石并不显得沉重，反而在光下折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把星河轻轻铺在了她身上。

莉丝当时看见那一箱箱宝石时，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尔塞厄斯却只说：“她应该是最耀眼的。”

婚礼开始时，阳光正好。

王宫前的广场上站满了前来观礼的贵族与百姓。鲜花铺满长阶，钟声一下一下响起，白鸽从高塔上飞过，带起一片欢呼。

阿尔塞厄斯站在长阶尽头。

他穿着一身正式礼服。深色礼服上缀着暗金纹路，衬得他肩背挺拔，眉眼冷峻。

黎苒走到他面前时，阿尔塞厄斯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神官念诵祝词时，阿尔塞厄斯听得并不算专心。他不太懂人类这些繁琐的仪式，只觉得每一句都太慢，慢到他想直接把人抱走。

黎苒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压低声音：“不许乱来。”

阿尔塞厄斯垂眼看她：“还要多久？”

黎苒差点笑出来：“快了。”

他这才勉强忍住。

直到神官终于宣布礼成，广场上的欢呼声瞬间冲上云霄。花瓣从高处洒落，落在黎苒的头纱上，也落在阿尔塞厄斯肩头。

阿尔塞厄斯低头看她。

黎苒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吻了下来。四周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婚宴一直持续到夜里。

整个王城灯火通明，街道上到处都是欢笑声。王宫里更是热闹，国王与王后看着黎苒坐在阿尔塞厄斯身旁，眼底虽仍有不舍，却更多是放心。

至少这一次，她嫁给了自己选的人。

也嫁给了会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夜深后，宾客终于散去。

黎苒被送回寝殿时，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退下。红烛燃着，纱帐轻垂，房间里到处都是鲜花和淡淡的香气。

她刚坐到床边，门便被推开了。

阿尔塞厄斯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酒气，却并不刺鼻。金色眼睛落在她身上时，亮得惊人。

黎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阿尔塞厄斯走到她面前，慢慢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头纱上的宝石。

“好看。”

黎苒低声道：“你今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还不够。”他说，“你比所有宝石都好看。”

黎苒耳根微红。

阿尔塞厄斯替她取下王冠和头纱，动作难得很轻。

他明明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却在碰到她时总是小心，像怕弄坏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等头纱落下，他忽然把她抱进怀里。

黎苒被他抱得身体微微一晃，抬手扶住他的肩：“怎么了？”

阿尔塞厄斯低头埋在她颈侧，声音有些闷：“终于娶到你了。”

黎苒原本还有些羞涩，听见之后，心口却慢慢软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嗯，娶到了。”

阿尔塞厄斯抱着她不肯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她。

“苒苒。”

“嗯？”

他神情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你知道吗，龙族想要子嗣很难。”

黎苒怔了一下。

阿尔塞厄斯继续道：“成功率很低。”

黎苒后知后觉明白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你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阿尔塞厄斯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得过分：“所以今晚，我可能要努力一点。”

黎苒：“……”

她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你闭嘴。”

阿尔塞厄斯却低低笑了一声，俯身靠近她：“不可以吗？”

黎苒往后退了一点，指尖抓紧身侧的裙摆：“你别这样看我。”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婚夜。”

红烛的光落在他眼底，像点燃了一层暗金色的火。

阿尔塞厄斯没有急着碰她，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过她的眼尾，最后停在她唇边。

“我会很温柔。”他声音低哑，“不舒服就告诉我。”

黎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这已经足够了。阿尔塞厄斯呼吸一沉，终于低头吻住她。

红烛摇晃，纱帐被风轻轻拂落。

窗外的欢笑声渐渐远去，夜色温柔地笼住整座王宫。房间里的烛火一盏一盏燃到深处，映着床边散落的头纱与那件缀满宝石的婚纱。

很久之后，一切才慢慢安静下来。

黎苒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只能靠在阿尔塞厄斯怀里。男人的手臂仍旧牢牢环着她。

阿尔塞厄斯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还有些哑。

“苒苒。”

黎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轻轻应了一声。

“我很高兴。”

黎苒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手指搭在他腕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也是。”

黎苒闭着眼，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

可意识沉下去后，她却又一次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