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白蔷薇与黑龙（2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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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层的铁门前，王后停住脚步。

她伸手去碰那把冰冷的铁锁，指尖抖得厉害，几乎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

黎苒上前一步，取过莉丝刚从侍卫身上找到的钥匙，将锁打开。

莉丝守在她们身后，紧张地看了一眼楼梯口，确认暂时没人追上来，才压低声音道：“公主殿下，暂时安全。”

铁门缓缓推开。

里面很暗。

一个男人靠坐在墙边，身上披着破旧单薄的衣物，银色长发凌乱地垂在肩侧，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他比王后记忆里瘦了太多，腕骨突出，连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王后只看了一眼，眼泪便落了下来。

“伊莱……”

男人听见声音，睫毛轻轻动了动，像是用了很久才从昏沉中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后，眼神先是茫然，随后一点点发颤。

“姐姐……”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你吗？”

王后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跪在他身前，想要将他抱进怀里。

黎苒却先一步蹲下，低声道：“王后殿下，先让我看看他。”

王后动作一顿，很快让开一点，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伊莱。

莉丝也跟着蹲到旁边，看到伊莱虚弱成这样，眼眶忍不住红了一下，却不敢出声打扰黎苒。

黎苒握住伊莱的手腕，指尖浮起一层温和的白光。治疗魔法顺着他的脉络渗进去，先修复他身上积压已久的内伤，又一点点抚平皮肤下那些陈旧伤痕。

伊莱原本微弱混乱的气息渐渐稳住，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连肩背处因为长期受寒留下的僵硬，都在白光中慢慢舒展开。

王后紧紧盯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样？”

黎苒收回手：“伤已经治好了，内伤和外伤都没有大碍。只是他被关太久，身体亏损得厉害，一时半会儿还会虚弱。等出去之后好好吃东西、慢慢养回来，就没事了。”

王后眼泪一下落得更厉害，却终于像抓住了一点希望。

伊莱费力地抬起手，抓住她的衣袖。

“姐姐……”

王后再也忍不住，将他轻轻抱进怀里。

“是我。”她声音发抖，“是姐姐，我来接你了。”

伊莱僵了好一会儿，才像终于确认这不是梦一样，慢慢靠进她怀里。他没有力气抱紧她，只能死死攥着那一点布料，眼眶很快红了。

莉丝站在一旁，悄悄别开脸，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王后低头贴着他的额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

皇宫里的混乱还没有停。

塞缪尔越打越兴奋，绿色眼睛亮得近乎疯狂。他一剑又一剑逼近，剑身上的暗红铭文不断亮起，可每一次落到阿尔塞厄斯身前，都会被那股暗金色力量强行压碎。

“不错。”塞缪尔舔了舔唇角，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愉悦，“终于不是以前那些一碰就碎的废物了。”

他说完，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黑色斗篷被他随手扯下，丢到一旁。斗篷下是一身修身的黑色骑士短装，袖口收紧，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那双手臂上布满暗红色咒纹，纹路像缠绕的龙形，又像火焰。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剑身，低声念出一串古老咒语。手臂上的咒纹与剑身铭文同时亮起，整个寝殿的空气都像被烧灼过，闷得人喘不过气。

阿尔塞厄斯看着他，眼底已经没有耐心。

塞缪尔却笑得更深：“你很强，终于有人配做我的对手了。”

他抬剑指向阿尔塞厄斯。

“告诉我你的名字。死之前，我会记住你。”

阿尔塞厄斯没有回答。

塞缪尔像是并不在意，反而自顾自笑了起来：“不过也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会亲手剥下你的鳞片，取下你的骨，做成伊格尼斯最漂亮的战利品。”

寝殿里几个赫兰贵族听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阿尔塞厄斯终于抬眼。

那一瞬间，原本被他压制到极低的气息缓缓散开。一种更深、更冷、更古老的威压，从地底无声翻涌而出。

塞缪尔的笑声停了一瞬。随即，他眼底的兴奋几乎烧起来。

“果然。”他盯着阿尔塞厄斯，声音低了下去，“公主殿下身上的气息，是你的。”

阿尔塞厄斯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塞缪尔却像故意要激怒他一样，慢悠悠道：“哦对了，等你死了，我会把她带回去。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

话音刚落，阿尔塞厄斯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塞缪尔也几乎在同一瞬发动咒术。暗红色魔法沿着剑锋爆开，像无数细小锁链缠向阿尔塞厄斯的四肢。

那是伊格尼斯专门用来压制龙族的术式，足以让普通龙族在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塞缪尔眼底带着笃定的笑。

可那些暗红锁链刚撞上阿尔塞厄斯身侧的暗金色气息，便像腐朽的线一样寸寸碎裂。

阿尔塞厄斯毫发无伤。

塞缪尔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

“怎么会……”

他后退半步，绿色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惊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黑甲骑士脸色也变了。其中一人死死盯着阿尔塞厄斯身上压不住的气息，声音发紧：“殿下……这好像不是地表龙族。”

那骑士咽了咽喉咙：“古籍里记过一种龙，生活在地底深渊，不受普通屠龙术式压制。殿下，他可能是……”

话还没说完，阿尔塞厄斯已经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闹够了，结束吧。”

暗金色魔法从他脚下铺开，瞬间笼住整座寝殿。厚重的保护罩无声落下，将所有外泄的力量压在范围之内，也挡住了继续波及无辜者的冲击。

塞缪尔意识到什么，眼底再次亮起，几乎兴奋到发抖。

“诸位。”他低声笑起来，“一起上。”

黑甲骑士们齐齐拔剑，咒纹亮起，朝阿尔塞厄斯围攻而去。

阿尔塞厄斯没有再维持人形。

黑暗像潮水一样在殿中翻涌。

庞大的黑色龙影撕开空间般出现。阿尔塞厄斯双翼展开，黑鳞在暗金光芒中泛着冷冽光泽，金色竖瞳低垂。

塞缪尔站在原地，脸上的狂热彻底压过了惊愕。

“深渊龙……”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像终于确认了某种传说。

阿尔塞厄斯张开龙口。

暗金色龙息轰然落下。所过之处，暗红色咒纹尽数崩碎。

黑甲骑士们甚至来不及组成完整阵型，便被冲击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与柱石上，手中的剑一把接一把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