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代码之心也会爱吗（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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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你这里没有我可以穿的衣服？”

伊莱垂眼看了一眼终端：“衣柜里有。”

“我没找到。”

“左侧第二面墙。”

黎苒没动，只看着他：“我刚换身体，很多东西不熟。你不能帮我拿一下？”

伊莱停了片刻，放下终端，起身走向衣帽间。黎苒跟在他身后，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小咪在脑海里倒吸一口气：“宿主，你这是……”

黎苒：“测试。”

小咪：“测试什么？”

黎苒看着前面那个依旧步伐稳定、连呼吸节奏都没有明显变化的男人，慢悠悠道：“试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男人。”

衣帽间的灯自动亮起。伊莱从一排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睡袍，转身递给她：“这个。”

黎苒没有立刻接。

她抬头看他：“你就没什么反应？”

伊莱看着她：“你需要哪一种反应？”

黎苒：“……”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离谱程度。

她伸手接过睡袍，指尖故意碰到他的手背。伊莱没有躲开，只是垂眼看了一下两人短暂接触的位置。

黎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真的很没意思。”

伊莱语气平静：“如果你的目的是测试我的生理反应，需要更标准的检测环境。”

黎苒动作一顿，小咪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无声尖叫。

伊莱看着她，神色依旧冷淡：“你不是想确认我是否产生正常男性生理反应？”

黎苒动作一顿。

伊莱继续道：“按照常规定义，心率上升、瞳孔变化、体温波动、激素水平改变，都可以作为判断指标。”

黎苒攥着睡袍，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招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算了。”

伊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快走出衣帽间时，他忽然开口：“黎苒。”

黎苒停下，没有回头：“干什么？”

伊莱看着她肩上还在往下滴水的长发，语气平静：“头发没有吹干，体温调节可能会受影响。”

黎苒转头看他：“所以？”

伊莱停了一下，像是从脑子里调出什么资料：“可能会发烧。”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这方面做得和人类很像。”

她回头看他。

伊莱已经从旁边取出一只吹风装置，像只是顺手处理一个问题。

“过来。”

黎苒看着他，没有拒绝。她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

暖风从身后落下来，伊莱站在她背后，手指穿过她湿润的长发，动作生疏，却很认真。

黎苒从镜子里看着他，他垂着眼，冷蓝色的机械义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下一秒，黎苒猛地转身，直接扑向他。

伊莱显然没有预判到这个动作。

他原本可以避开，可黎苒刚换身体不久，动作还不算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伊莱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后背却被她带得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跌进了身后的软榻里。

吹风装置掉在一旁，暖风自动停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黎苒压在他身上，湿发垂落下来，发尾扫过他的颈侧。她低头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这下呢？”

伊莱仰躺在软榻上，黑色外套被她压出几道褶皱。他的神色依旧很冷静，只有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圈明显停顿了一拍。

黎苒看见了。

她低声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你有感觉吗？”

伊莱看着她：“你指哪一种？”

她低头靠近了一点：“就是正常男人该有的那种感觉。”

这一次，伊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冷蓝色机械义眼里的光圈缓慢转动。片刻后，他才说：“有反应。”

黎苒眼底的笑意更深：“什么反应？”

伊莱语气依旧平静：“心率升高，呼吸频率变化。”

黎苒：“……”

黎苒没再问下去，也没有立刻从他身上起来。她干脆整个人趴回去，脸贴在他胸口，耳朵刚好压在心脏的位置。

伊莱的身体明显停了一下。

但黎苒感觉到了。

他那颗心脏正在他的胸腔里跳动，比他脸上的表情诚实得多。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传到她耳边，带着一点被强行压进规律里的失控。

黎苒安静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伊莱。”

“嗯。”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这样的？”

房间里静了几秒。

伊莱没有马上回答。

黎苒抬起眼，看见他那只冷蓝色的机械义眼正低垂着看她，虹膜深处细小的光圈缓慢转动。

过了片刻，他才说：“事故。”

黎苒没有追问，只趴在他胸口，等他继续说。

伊莱的声音很平：“十一岁那年，赫利俄斯的神经实验区发生爆炸。我失去右眼，部分视神经和情绪调节区也受到损伤。”

黎苒怔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问一句。伊莱继续道：“后来，集团给我更换了机械义眼，并接入辅助调节系统。它能提高信息处理速度，也能压低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黎苒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忽然问：“所以你觉得愤怒无用，难过也无用？”

伊莱看着她：“大多数情绪都会影响判断。”

“那爱呢？”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黎苒抬头看他，半湿的长发落在他衣襟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爱也无用吗？”

伊莱垂眼看着她。冷蓝色的义眼里，光圈很慢地转了一下。“还没有足够数据判断。”

黎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然后重新把脸贴回他胸口。

伊莱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再继续纠正她的姿势。只是过了很久，他低声问：“你是……觉醒了个人意识吗？”

黎苒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睛微微睁开。她没有抬头，只问：“如果我说是，你要把我送回实验层拆了吗？”

伊莱垂眼看着她：“若是按照正常程序的话，是。”

黎苒轻笑了一声：“真诚实。”

伊莱停了一下，继续道：“但目前还在可接受风险范围内。”

黎苒没有再说话，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她刚换完身体，又经历了展示会，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贴着他的体温，反而慢慢困了起来。

伊莱低头看着她。黎苒的呼吸渐渐变轻，湿发散在他胸前，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襟，然后睡着了。

伊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眼，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冷白色落在两人身上。

伊莱抬起手，腕侧终端微微亮了一下。下一秒，顶层套房的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落在他冷蓝色的机械义眼里。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旁边的薄毯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这一夜，黎苒睡在伊莱怀里。而伊莱第一次没有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他就这样躺在安静的夜色里，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